白衣女子手持金藤长鞭,身后跟着成百上千株灵植——枯梅抽出新枝,野菊逆季节绽放,连石缝里的苔藓都泛着翡翠色的光。
“以花灵之血,镇万灵之劫。”
女子的声音里没有温度,长鞭挥下时,漫天灵植如利箭般射向天空。
苏蘅这才看见,云层里翻涌着暗红的雾气,其中裹着无数张扭曲的人脸——和她在荆影记忆里见过的,那些屠灭花灵的凶手,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……”
苏蘅的喉咙紧,“上古花灵的最后一战?”
“是你的前世。”
女子的声音突然近在耳畔,“他们屠我族人,毁我灵脉,却还要将污名刻进史书。”
她的指尖抚过苏蘅的眉心,“但你带着我的记忆回来了,带着金藤,带着……”
“阿蘅!”
萧砚的呼喊像惊雷劈开梦境。
苏蘅猛地回头,看见现实中的自己正躺在莲池边的青石上,萧砚半跪着将她的头枕在膝头,玄铁剑插在两人身侧,剑刃上沾着暗红的血。
“梦境不可久留。”
白露的声音带着焦急,“有人在强行破你的灵识!”
苏蘅这才现,白衣女子的身影正在消散。
她慌忙去抓,指尖却穿过对方的衣袖,只抓住片飘落的海棠花瓣——那花瓣上还凝着血珠,与柳怀远掌心碎裂的晶石,是同一种暗红。
“小心……”
女子的声音渐弱,“他们要的不是花灵,是……”
“阿蘅!”
萧砚的手重重拍在她脸颊上,“醒过来!”
刺痛感涌遍全身。
苏蘅猛地睁眼,喉间溢出半声闷哼。
她看见萧砚额角的冷汗正滴在自己手背上,看见池边的荷叶被剑气绞成碎片,更看见二十步外的树后,柳怀远正举着块冒紫光的晶石,嘴角咧出扭曲的笑。
“三息到了。”
白露的声音里带着歉意,“但有人提前动了杀招。”
苏蘅撑着萧砚的手臂坐起,金藤在掌心凝成尖锐的刺。
她能听见四周花草的尖叫——它们在说,柳怀远手里的晶石,正在抽取莲池的生命力;在说,那紫光里藏着的,是当年屠灭花灵的邪术。
“萧砚。”
她抬头看向他,眼底的光比池中蓝萤更烈,“他想要的,可能不止是我的命。”
萧砚的拇指抹掉她嘴角的血,玄铁剑在掌心转了个花,剑鸣如龙吟:“我知道。”
他弯腰将苏蘅打横抱起,足尖点着荷叶往柳怀远的方向掠去,“但他要先过我这关。”
莲池的蓝萤突然全部熄灭。
苏蘅伏在萧砚肩头,看见柳怀远的瞳孔里闪过狂喜——他身后的雾气中,正缓缓升起道与白衣女子有三分相似的黑影,指尖凝聚着足以撕碎灵识的紫光。
而在她的血脉深处,金藤正出震耳欲聋的轰鸣——那是上古花灵的战歌,正在苏醒。
苏蘅的指尖重重掐进掌心,剧痛顺着神经窜上后颈——这是她挣脱幻境的代价。眼前的莲池在雾气中重新显形,破碎的荷叶浮在水面,像被揉皱的青玉帕子。
她下意识去摸腕间的金藤,却触到一片凉丝丝的湿润——半透明的幻梦莲正缠在藤蔓中段,花瓣边缘泛着淡金色的微光,像把碎星子缝进了薄纱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