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后颈的誓印突然灼痛,那是金藤在识海翻涌的征兆——方才吸收黑雾时,她触到了一丝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记忆,残碎的画面里有琉璃盏、有枯梅,还有一句“传承若醒,花灵必亡”
。
玄冥的冷笑像淬了毒的针:“你说对了。但这传承,不该属于你。”
他突然松开攥紧骨珠的手,掌心躺着枚指甲盖大小的镜面碎片,表面浮着暗纹,像极了苏蘅在青竹村老槐树记忆里见过的——那是当年灵植师总坛被毁时,从主殿穹顶坠落的碎片。
“小心!”
萧砚的剑抢先划出半圆,却见玄冥指尖力,镜面碎片在掌心迸裂成星芒。
荒原的风突然停了。
苏蘅的金藤最先感知到异常——沙棘丛的枝条不再摇晃,胡杨的叶片悬在半空,连炎烬的火焰都凝成了红色琥珀。
她后颈的誓印烫得几乎要灼伤皮肤,金藤疯狂窜向四周,却在触及某道无形屏障时出刺啦轻响。
远处的青昙抱着玉珏从胡杨穹顶钻出,刚喊了半句“苏姐姐”
,声音便被吞进了诡异的寂静里。
“这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萧砚的剑刃开始震颤,剑穗上的银铃哑了,连月光都碎成了细鳞,在半空飘着,像被谁揉皱了的绢帛。
玄冥的身影在扭曲的光线里忽远忽近,他的笑声被拉长,像从井底传来:“灵主传承封印之地的空间。。。。。。可比你想象的更有趣。”
他的手指缓缓指向苏蘅后颈的金印,“等这破地方塌了,看你拿什么护着你的誓约。”
苏蘅的金藤突然暴长,将萧砚和青昙同时卷进怀里。
她能感觉到脚下的沙粒正在失去重量,远处的帐篷像被无形的手揉捏,帆布褶皱里渗出幽蓝的光——那是空间裂隙的颜色。
炎烬的火焰重新燃烧,却不再是赤红色,而是泛着诡异的紫,他的声音带着焦急:“花灵大人,空间在折叠!”
“稳住。”
苏蘅咬着唇,金藤根根扎进地面。
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中轰鸣,每一下都震得金印烫。
识海里的金菊突然绽放,花瓣扫过残余的魔气,竟催生出新的藤须,顺着她的血脉钻向指尖——那是能感知空间脉络的力量。
荒原的月光彻底碎了。青昙怀里的玉珏突然烫,在她掌心烙出淡红的印子。
她望着苏蘅被金藤缠绕的侧脸,突然想起初遇时,这个总在园子里侍弄花草的姑娘说过:“花草不会骗人,它们只会告诉你,该怎么活下来。”
此刻金藤在月光碎片里划出金色的弧,像给即将崩塌的世界织了张保护网。
玄冥的身影开始模糊,他最后说的那句话却清晰得刺耳:“好好享受吧,这可是你和传承。。。。。。最后的见面礼。”
下一秒,苏蘅脚下的沙地突然凹陷,像被一只巨手按下。她的金藤疯狂生长,却始终追不上空间扭曲的度。
萧砚的手臂死死环着她的腰,剑刃在身侧划出银色的光,试图劈开那道看不见的屏障。
而远处,被金网困住的两个术士早已没了声息,他们的身影正在沙粒中溶解,像被冲进河流的墨迹。
风,又开始吹了。
但这次的风里裹着不属于荒原的气息——有青草抽芽的甜,有雪水融化的凉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,来自远古的叹息。
苏蘅后颈的金印突然爆出刺目的光,她听见金藤在耳边低语:“来了。”
荒原的天空裂开一道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