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风裹着铁锈味钻进鼻腔时,苏蘅的太阳穴正突突地跳。
她能清晰感觉到银藤上的鳞片在烫,每一寸藤蔓与影蛇经脉相贴的地方都在震颤——那是记忆碎片涌来时的共鸣。
“是古塔。”
她喉间溢出低吟,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。
视网膜上的模糊画面正以惊人的度清晰:朱红色塔檐在火中蜷曲成焦黑的爪,赤焰夫人披散的长被风卷起,露出颈后狰狞的魔纹。
她指尖掐着枚月牙形镜面碎片,唇瓣开合的口型被山风送来:“镜面碎片已植入,只待吞噬完成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吞噬?吞噬什么?”
苏蘅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银藤在影蛇腕间骤然收紧。
男人的身体像被抽走筋骨般瘫软,喉间出濒死的呜咽——这是识海被强行剥离记忆的剧痛。
她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,前世解剖实验时用镊子挑开神经的谨慎此刻全化作了执念:必须抓住赤焰夫人的尾巴,必须弄清楚“誓约印记”
到底藏着什么秘密。
“蘅姐姐!”
红叶的声音像根银针刺破混沌。
苏蘅转头的瞬间,便见那抹绯色身影如离弦之箭射来。
少女指尖缠着猩红藤条,正将影蛇的双腿死死捆在新凝成的藤牢里。
藤条上开着极小的血珠花,每朵花都渗出黏腻的黏液,将影蛇的魔气一点点腐蚀成灰。
“你们到底想用誓印做什么?”
红叶的声音比山涧冰泉还冷。
她另一只手掐着法诀,藤牢突然收紧,影蛇的肩胛骨出令人牙酸的脆响。
男人却笑了,染血的嘴角咧到耳根:“小丫头片子,知道什么是祭坛吗?”
他的瞳孔开始泛紫,魔气顺着嘴角的伤口往外涌,“等那丫头彻底失控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猛地抬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苏蘅,“北疆三十万军民的血,就是我们献给玄冥大人的聘礼!”
苏蘅的呼吸顿住了。她能感觉到腕间的誓约印记在烫,那是被魔气刺激后的应激反应。
三天前在镜渊阁,她为救萧砚强行开启印记时,就曾有过这种灼烧感——当时萧砚抱着她冲进冰潭,用玄铁匕划开自己手腕,让冰血顺着她的血管漫过印记。
可现在,影蛇的话像根冰锥扎进她后颈:原来他们的目标从来不是她的命,而是她失控时引的。。。。。。
“住口!”
红叶的藤条抽在影蛇脸上,抽得他偏过头去。
但苏蘅看见他脖颈处的血管在跳动,那节奏与她腕间的印记完全一致——这是被种下共生咒的迹象。
她突然想起三天前在镜渊阁废墟里找到的残卷,上面记载过“血祭共鸣”
:施术者若将活人与祭品的命魂绑定,祭品失控时,施术者能精准定位到。。。。。。
“退开。”
苏蘅按住红叶的肩膀。
少女抬头时,看见她眼底的银光比正午的日头还亮。银藤从苏蘅掌心涌出的瞬间,连山风都停滞了。
藤蔓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,每根藤丝上都凝着细小的银珠,那是她用灵植力淬炼出的净化因子。
影蛇的魔气刚触到藤丝便出“滋滋”
的声响,像热油里滴了水般炸开黑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