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稀稀拉拉跪下,苏蘅跟着低头,余光扫过隧道深处——那里站着个穿黑袍的男人,正背对着他们摆弄青铜鼎。
他后颈有块暗红胎记,像朵扭曲的花,和柳树记忆里那个抽灵的身影分毫不差。机会来了。
苏蘅刚要挪步,地面突然传来闷响。
她抬头,只见隧道两侧的藤蔓“唰”
地窜起,裹着泥土和碎石,凝成七八个身披藤甲的身影。
他们的脸是藤蔓编织的,眼眶里燃着幽绿鬼火,手里的骨刃泛着青黑,正一步步逼近人群。“灵根藤兵!”
人群里有人尖叫。
苏蘅心头一紧——这是用灵植精魄炼成的守卫,普通刀剑伤不了。
她退到角落,指尖摸到腰间的柳枝。那是今早她从帐外柳树上折的,此刻在她掌心微微烫,像在呼应她的灵力。
为的藤兵举起骨刃,朝最近的村民劈下。
苏蘅咬了咬牙,灵力如洪水般灌入柳枝。柳枝瞬间抽长三寸,表皮裂开道细缝,露出内里翠绿的藤芯。
她捏着藤芯轻轻一扯,一根半指长的藤针“嗡”
地弹出来,针尖泛着微光,像滴将落未落的晨露。
“去!”
苏蘅低喝。藤针破空而出,精准扎进藤兵心口的藤甲缝隙。
那藤兵的动作猛地顿住,鬼火般的眼眶突然暗了暗。
苏蘅盯着它——藤蔓编织的手臂开始萎缩,骨刃“当啷”
掉在地上,连带着整具躯体都开始往下塌,像被抽干了水分的老藤。
其他藤兵似乎察觉了异样,同时转向苏蘅。她攥紧第二根藤针,手心被藤芯勒出红痕。月光从隧道顶端的裂缝漏进来,照在她泛白的指节上。
而那根扎进藤兵体内的藤针,正顺着藤蔓纹路,缓缓渗出一缕幽绿的光丝。。。。。。
藤针刺入藤兵心口的瞬间,苏蘅指尖突然窜起一股热流。
那是从藤针倒灌回来的灵力,像初春融雪般顺着她的经脉淌进灵核,原本因长途奔袭而有些虚浮的灵力海,竟咕嘟咕嘟泛起了涟漪——这是她第一次用能力反哺自身。
“原来如此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瞳孔微缩。
被刺中的藤兵此刻彻底坍成一堆枯藤,鬼火般的眼眶“滋啦”
一声灭了,而她脑海里多了段模糊的画面:地底下有株缠绕着黑红锁链的巨藤,每根须根都扎进灵植残躯里,正疯狂跳动着,像颗被魔血浸透的心脏。
“小心!”
林翠娘的尖叫混着藤甲摩擦声炸响。
苏蘅猛地偏头,左肩传来火辣辣的疼——另一具藤兵的骨刃擦着她锁骨划过,在粗布衣裳上割出道血口。
她咬着牙后退两步,后腰抵上潮湿的石壁,右手迅掐住柳枝。
这次她没急着抽藤针,而是分出一缕灵力顺着藤芯探进去——柳枝里蛰伏的灵脉突然活了,在她掌心织出张半透明的网。
“去!”
她低喝,三根藤针同时射出。
左边藤兵的膝盖被扎中,藤蔓裹着的小腿“咔”
地断成两截;右边那具的骨刃被藤针钉在石壁上,鬼火般的眼睛里闪过慌乱。
剩下的四具藤兵却像商量好的,同时举起骨刃朝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劈去——他们显然想制造混乱,好让苏蘅顾此失彼。
“都蹲下!”
苏蘅灵力全开,袖口的野菊突然疯长,金黄花茎如蛇般窜出,缠住房檐下的藤蔓用力一拽。
整面石壁簌簌落石,藤兵们的动作顿了顿。趁这间隙,她瞥见角落缩着个穿蓝布裙的少女——正是三天前被魔宗掳走的林翠娘。
那姑娘脸上沾着泥,左手腕有道青紫色的勒痕,此刻正攥着块碎瓷片,指甲缝里全是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