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戟剧烈挣扎,指甲在藤条上抓出血痕,可藤蔓却越收越紧,将他整个人吊在半空。
黑雾从他七窍涌出,在半空凝成梦魇使者的虚影,面容扭曲如厉鬼:“你困不住我!我还能……”
“还能怎样?”
苏蘅踏前一步,腕间的藤环突然绽放出细碎的光,“你连附身在白戟身上都做不到彻底,不过是强弩之末。”
她望着那团逐渐透明的黑雾,右手悄悄按在胸前——誓约印记在衣料下烫,那是她与萧砚心意相通的证明,也是最后封印的关键。
藤蔓突然泛起金光,将黑雾死死裹成一团。
苏蘅望着那团挣扎的黑影,眼神冷得像雪地里的冰棱:“别急,很快,你连残魂都剩不下。”
藤蔓上的金光如活物般窜动,苏蘅按在胸口的手突然一颤——誓约印记烫得几乎要穿透皮肉,那是萧砚的心跳声,正透过灵契与她的脉搏同频共振。
她闭了闭眼,将全部灵力顺着腕间藤环注入藤蔓:“以花灵之名,引契为媒。”
被藤蔓吊起的白戟喉间溢出闷哼,幽蓝的眼瞳里黑雾翻涌如沸。
梦魇使者的虚影在半空扭曲成尖刺状,出指甲刮过瓷片般的嘶鸣:“你敢!这血契连灵枢都斩不断——”
话音未落,苏蘅腕间的藤环突然绽开细碎的红叶,每片叶子都裹着暖金色的光,飘向那团黑雾时出清越的吟唱:“契约之力,归于本源。”
是了,这是她在古籍里见过的“契源咒”
。
苏蘅睫毛微颤——当初为了破解萧砚身上的血契,她翻遍明昭王朝所有灵植师手札,最后在一卷残页里现,唯有以“心意相通者的灵契”
为引,才能将不属于本体的契约之力抽离。
此刻誓约印记灼烧的热度,正是萧砚潜意识里对她的信任在翻涌。
藤蔓突然出“噼啪”
的轻响,最前端的藤尖刺破黑雾,渗出墨色的液体。
那是梦魇使者残魂的“血”
,带着腐肉般的腥气。
白戟的身体剧烈抽搐,玄铁剑穗上的红绸被挣得飞起来,扫过苏蘅的脸颊,火辣辣的疼。
她咬着唇,灵识顺着藤蔓探进白戟识海——那里正翻涌着黑浪,浪尖上浮着无数血契碎片,每一片都刻着萧砚的生辰八字。
“全部抽出来。”
苏蘅低喝,指尖掐出血痕。
藤蔓瞬间收紧,白戟的闷哼变成压抑的嘶吼,额角青筋暴起如蛇。
黑雾里传来尖锐的哭嚎:“我是赤焰夫人的骨!是血契里的魂!你杀不死我——”
话未说完,一片红叶精准刺入黑雾核心,吟唱声陡然拔高,金光照得人睁不开眼。
苏蘅不得不抬手遮目,再睁眼时,半空只剩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黑烟,被藤蔓绞成碎片,散入雪幕。
白戟“砰”
地摔在雪地上,溅起一片冰碴。
他捂着心口咳嗽,指缝间渗出血丝,却咧开嘴笑:“这玩意儿……比尸巫的咒还难啃。”
“白戟!”
苏蘅快步冲过去要扶他,却被一道滚烫的视线钉在原地。
她猛地转头——榻上的萧砚不知何时醒了,正撑着身子坐起,玄色外袍滑落在地,露出精壮的胸膛。
他的眼睛亮得惊人,像雪夜里突然燃起来的篝火,从前笼罩在眼底的阴翳彻底消散,只剩最纯粹的清明。
“阿蘅。”
他哑着嗓子唤她,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。
苏蘅觉得喉咙紧,几步扑到榻前,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。
烫意还在,但已不是先前那种灼人的虚热,而是活人该有的温度。她又去摸他手腕,脉搏有力得像擂鼓,一下下撞着她的掌心,撞得眼眶酸。
“醒了就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