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住口!”
萧砚的灵识如利刃般劈开残魂的手臂。
他望着苏蘅真实的灵识,她眼底映着的分明是青竹村晒谷场的金盏菊,是北疆军帐外替他挡雪的老槐树,是所有他用命护着的鲜活。
他反手攥紧她的手,指节因用力白:“你说得对,我从前护不住母妃,护不住灵植师们。但蘅蘅——”
他低头吻过她腕间的藤镯,“我绝不会再让她受半分伤。”
苏蘅的灵识泛起暖金色的光。共生之树的力量顺着藤镯涌入两人交握的手,在共感空间里凝结成藤蔓组成的火焰。
那火是翡翠色的,却烧得比赤焰更烈,所过之处,残魂的尖啸声、腐臭的气息、扭曲的幻象通通化作飞灰。
“这是。。。藤火?”
萧砚望着缠绕在两人灵识外的火焰,突然想起玄烛残魂里的记载——上古花灵与契约者的共生之火,以羁绊为引,以信念为薪,能焚尽世间一切阴邪。
“是我们的火。”
苏蘅的灵识与他交缠,“阿砚,你看。”
火焰中浮现出无数碎片:青竹村的老槐树替她挡下族人的石块,她蹲在树底下啃冷馍;萧砚翻山越岭采来的冰蚕草上还沾着晨露,被她小心收进药篓;御苑的枯梅在她手底抽芽时,他站在廊下望着她的侧影,嘴角的笑比梅花更淡却更暖。
血契残影出最后的尖啸,化作一缕黑烟撞向苏蘅。
萧砚的灵识瞬间护在她身前,藤火却在此时轰然炸开——黑烟被烧得干干净净,连最后一丝火星都没剩下。
共感空间的雪光重新透进来。
苏蘅睁开眼时,正撞进萧砚泛红的眼底。
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眼角,指腹还带着灵识交缠后的微颤:“刚才。。。我以为又要失去你了。”
“不会了。”
苏蘅握住他的手,将他的掌心按在自己心口,“血契清干净了。你看——”
她召出灵识,院角的朱砂梅瞬间绽放,花瓣上的焦黑彻底褪去,“老梅树说,你的气脉里已经没有腐臭的味道。”
萧砚低头,见自己手背上的血契纹路正像融雪般消失。
他突然将她抱进怀里,下巴抵着她顶:“谢谢你。。。没有放弃我。”
“该说谢谢的是我。”
苏蘅环住他的腰,能感觉到他心跳逐渐平稳,“如果不是你撑着清醒,我根本没法找到血契的根。”
院外传来白戟轻咳的声音。苏蘅抬头,见亲卫正背过身去,玄铁剑鞘上还沾着未化的雪。
她忍俊不禁,刚要开口,却察觉萧砚的体温突然升高——不是之前的灼烫,而是带着病态的虚热。
“阿砚?”
她伸手摸他额头,指尖触到的热度让她皱眉,“你怎么。。。?”
“许是共感耗力。”
萧砚将她的手揣进自己怀里,“白戟,去取些温补的药羹。”
白戟应了声,脚步却比平时快了些。苏蘅望着他的背影,又看向萧砚苍白的脸,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直到深夜,她守在竹屋榻边替他掖被角时,他突然在睡梦中攥紧她的手腕,指节绷得像铁:“蘅蘅。。。别走。。。”
苏蘅俯身轻吻他眉心,却见他睫毛剧烈颤动,仿佛仍在与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搏斗。
窗外的老梅树突然沙沙作响,她能听见花瓣在说:“他体内。。。还有余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