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玄烛背对着她站在祭坛中央,玄色道袍上沾着暗红血渍,手中的骨刀正划开一只雪狐的咽喉。
“七根柱,对应北斗。”
她压低声音,“他在补之前被我们破坏的阵眼。等我藤蔓缠住他右手,你就用追云箭射断中间那根柱子——那是阵心。”
萧砚的手已经按在腰间箭囊上,指节因用力泛白:“若他伤你。。。”
“不会。”
苏蘅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,“我藤镯里有镜婆留的护灵咒,他近不了身。”
山风突然卷起一团雪雾,将两人的对话裹进松涛里。
苏蘅深吸口气,站起身时,腕间藤镯的光突然大盛,九片叶子同时亮起,像九盏小灯在雪夜里流转。
她踩着积雪往祭坛方向走,每一步都故意踩断几根枯枝——玄烛要的是花灵主动靠近,她偏要光明正大送上门。
“谁?”
身后传来玄烛的低喝。
苏蘅脚步微顿,转身时恰好与他四目相对。
月光下,那道人眼尾的朱砂痣红得刺目,手中的骨刀还滴着雪狐的血:“果然是你。。。花灵转世。”
萧砚藏在老柏后的身影微微一动,搭在箭弦上的手指却稳如磐石。
苏蘅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团火,正灼着自己后颈。
她扯出个淡笑,故意让藤镯的光更亮些:“玄烛道长,别来无恙?”
玄烛的瞳孔骤然收缩成细线。他将骨刀往地上一插,血珠溅在雪地上绽开红梅:“你不该来。灵界的门一旦打开,就算你是上古花灵,也不过是道补品。”
苏蘅的藤蔓已经缠上了他脚边的青铜柱,正在往他靴底钻。
她能听见萧砚的箭在弦上出的轻颤,像极了两人初遇时,他在梅树下抚琴的尾音。
“那得看。。。”
她往前走了两步,雪没过她的绣鞋,“是谁先打开这扇门。”
玄烛的话音裹着腥甜的血气撞进苏蘅耳膜。
她能看见他指尖跳动的幽绿灵光——那是灵界能量特有的腐木气息,与记忆里赤焰夫人临终前溢出的邪气如出一辙。
“我等这一日,等了三百年。”
玄烛的道袍无风自动,腰间悬着的青铜铃突然炸响,震得雪林里的松针簌簌坠落。
他抬手时,苏蘅腕间的藤镯猛地一烫——那些本在石缝里攀爬的藤蔓竟不受控制地扭曲起来,嫩绿色的茎秆上渗出黑血,“花灵的灵力,最适合做灵界门的引信。”
苏蘅的指甲掐进掌心。
她早料到玄烛会试图操控她的藤蔓——灵界之力本就擅长侵蚀生机,可当感知到那些被污染的藤蔓在泥土里痛苦挣扎时,她还是狠狠皱起了眉。“别怕。”
她在心里默念,意识顺着藤脉沉下去,触到了藏在根须最深处的那团暖光——是藤王,那株在青竹村老槐树下与她共生的灵藤,此刻正蛰伏在她灵海最深处,像头蓄势待的兽。
“你以为我会怕你?”
苏蘅突然笑了,嘴角的梨涡在雪色里格外清晰。
她屈指弹向腕间藤镯,九片玉叶同时震颤,出清越的鸣响。
被污染的藤蔓瞬间迸裂出金色光尘,黑血蒸腾成烟,而从断口处涌出的新藤泛着鎏金光泽,如活物般缠住玄烛的脚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