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的月光被乌云吞去大半,只剩幽白的光漏在苏蘅腕间的藤纹上。
她指尖压着藤蔓,能清晰触到那些细小脉络里翻涌的不安——像极了暴雨前蚂蚁搬家时的焦躁。
“阿砚,”
她声音沉,另一只手攥住萧砚的衣袖,“赤焰夫人的灵识。。。。。。可能没散干净。”
萧砚的剑瞬间出鞘三寸,寒光映得他眉峰更冷。
他另一只手虚按在苏蘅后腰,那里的红痕还未消,“哪里?”
话音未落,墙角的玉牌碎片突然爆出刺目红光。
苏蘅瞳孔骤缩——那红光里竟裹着细碎的金色星芒,与赤焰夫人眼尾剥落的火纹如出一辙!“退!”
她拽着萧砚往旁急闪,可还是慢了半拍。
无数半透明的昙花虚影从红光里涌出来,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,轻飘飘漫进密室每个角落。花瓣边缘泛着幽蓝,旋转时带起甜腻的香气,直往人鼻腔里钻。
赵铭突然踉跄一步,剑“当啷”
落地。
他眼神逐渐涣散,嘴角浮起傻笑:“这花。。。。。。我娘院子里种过。每年清明前开,我总偷摘两朵别在她鬓角。。。。。。”
苏蘅心口一紧。她曾在古籍里见过记载:梦昙幻象最擅勾人执念,专挑记忆里最柔软的地方扎刀——赤焰夫人分明是想借这幻境,让他们自乱阵脚!
“闭气!别看那些花!”
她抬手掐住自己人中,指甲几乎要陷进皮肉。
藤蔓如活物般从她袖口窜出,绕着三人腰间缠了三圈,绿莹莹的屏障瞬间张开,将甜腻香气挡在外面。
萧砚立刻屏息,左手扣住苏蘅后颈,右手将赵铭拽到身侧。
赵铭却还在喃喃:“娘说等我娶了媳妇,要在院门口种满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赵副将!”
苏蘅扬手甩出一根藤蔓,精准抽在赵铭后颈。
他闷哼一声,眼神总算清明了些,下意识去摸腰间的刀,却摸到缠得死紧的藤条。
“这是梦昙幻象,”
苏蘅咬着牙解释,腕间藤纹开始烫——那是藤王在回应她的召唤,“赤焰夫人的灵识藏在幻象里,借我们的执念。。。。。。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
她忽然看清那些昙花虚影的花蕊——每一朵里面都蜷缩着赤焰夫人的脸!
那些脸有的在笑,有的在哭,有的张着嘴无声尖叫,像被揉碎的纸片粘在花瓣上。
“她在消耗我们的心神,”
苏蘅额头渗出冷汗,“等屏障撑不住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撑不住也得撑。”
萧砚的拇指抹掉她额角的汗,声音稳得像山岩,“你只管催动藤王,剩下的交给我。”
他反手抽出赵铭的佩刀,刀锋在掌心划出血痕。
鲜血滴在藤蔓屏障上,原本浅绿的光膜瞬间变得如翡翠般透亮——这是镇北王府秘传的“血契护主”
,以血为引加固防御。
苏蘅眼眶一热。她反手握住萧砚染血的手,将两人掌心按在藤纹上:“藤王,借我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