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几上的信笺突然无风自动,一页页翻到最后,落款处的“苏蘅”
二字被红笔圈了又圈,墨迹晕开,像一滩凝固的血。
萧砚的目光始终锁在她脸上,却又像透过她看向更远处。
他的喉结动了动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:“你说过要和我去北疆看胡杨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我没说过要走!”
苏蘅脱口而出。
话一出口,她便想起上个月在御苑,萧砚指着刚抽芽的胡杨枝说:“等今秋战事了了,带你去看真正的胡杨林,比御苑这棵高十倍。”
她当时笑着揪他的衣袖:“那你得先教会我骑北疆的高头大马,不然摔下来要你背。”
可此刻的萧砚只是垂眸,将信笺小心收进怀中。
他转身时,大氅扫过苏蘅的指尖——没有温度,像扫过一团空气。
“姐姐,你看。”
“苏婉”
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侧,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。
苏蘅偏头,看见镜墙里映出的画面:萧砚独自站在胡杨树下,满地金黄的落叶被风卷起,他的大氅猎猎作响,怀中还紧抱着那封鹅黄信笺。
“他会等你三年,五年,十年。。。。。。”
女子的声音甜得腻,“可你呢?你连自己的心意都护不住。”
苏蘅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她想起在青竹村被推下冰湖时,是萧砚的暗卫救了她;想起在御苑解枯梅怪症时,萧砚站在殿外守了整夜,手里还攥着她爱吃的糖蒸酥酪;想起昨日在镜渊外,他为替她挡暗箭,左肩的箭簇还没拔。。。。。。
“够了。”
她闭了闭眼,再睁眼时眼底泛着青芒,“这些都是假的。”
“假的?”
女子突然笑出声,面容开始扭曲,“那你心跳为什么这么快?你怕他信了这些假话,怕他转身就走,怕你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住口!”
苏蘅喝斥声未落,颈间的誓约印记突然烫得惊人。
那是萧砚用灵力烙下的印记,平时只像块温玉贴着皮肤,此刻却像被投入炭火的金饰,灼得她锁骨疼。她下意识按住印记,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衫传进去。
恍惚间,她听见萧砚的声音,像从极远的地方飘来:“阿蘅,我在。”
幻境里的“苏婉”
突然僵住,镜墙中的胡杨画面开始模糊。
苏蘅深吸一口气,青芒从眼底蔓延到指尖,藤蔓上的焦痕正以肉眼可见的度愈合——这是她的灵力,是她和萧砚共同种下的誓约之力。
“不管你是谁。”
她望着逐渐扭曲的“苏婉”
,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,“我苏蘅,从来不信幻境里的眼泪,只信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摸了摸烫的印记,“信自己攥在手里的,和心里装着的。”
镜墙突然爆出刺目的白光。苏蘅眯起眼,看见第三重镜门后那道与她相似的身影正慌张后退。
而在她的意识深处,誓约印记的热度仍在攀升,像要烧穿最后一层迷雾。她闭目凝神,任由白光裹住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