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退下。”
萧砚头也不回,剑脊重重磕在赵铭肩头,“这光门有灵植师的封印,硬闯会伤着她。”
他的声音哑,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,“布阵守护,等她回来。”
赵铭攥着火把的手在抖。
他望着光门里若隐若现的苏蘅,又望着世子泛青的侧脸,突然想起二十年前,小世子跪在灵堂里,也是这样攥着母妃的灵牌,说“等我长大,谁也不能再被冤枉”
。
他喉结动了动,压下所有催促的话,只对死士们低喝:“五行阵,起!”
火折子擦响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光门外,五堆篝火在五个方位燃起,青烟盘旋着凝成小阵,将光门护在中央。
萧砚这才收回剑,指尖贴上光膜,掌心的温度透过金芒传来,烫得苏蘅眼眶酸。
“我在。”
他说,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了什么,“不管多久,我都在。”
祭坛内的金芒突然一暗。苏蘅回头,看见红叶不知何时站在共生藤的根系前,她的赤红衣裙被光染成半透明,连眼尾的朱砂痣都泛着微光。
她手里捏着一片金枫叶,叶尖还沾着苏婉的血痕。
“带着它回去。”
红叶将枫叶按在苏蘅掌心,“这是苏婉用命护下的灵种,能解共生藤的反噬。”
她的指尖划过苏蘅后颈的印记,“你的力量被前世的因果压了太久——现在,该松开了。”
苏蘅捏紧枫叶,掌心的刺痛混着识海的热流,让她几乎站不稳。
她望着红叶逐渐透明的身影,突然想起初见时她站在树影里的模样,“你……也是苏婉的一部分?”
“是,也不是。”
红叶笑了,眼尾的朱砂痣晃得人心慌,“我是她执念凝成的引路人,现在任务完成了。”
她抬手拂过苏蘅的顶,动作像极了母亲哄孩子,“记住,你不是谁的替身。你是苏蘅,是能改写命运的花灵。”
光门的金芒开始剧烈震动。
苏蘅感觉有双无形的手在推她,她踉跄着后退两步,却撞进萧砚透过光膜传来的掌心温度里。
“命运齿轮已转动。”
红叶的声音越来越轻,“只愿你不负所托……”
话音未落,她的身影化作金粉,消散在共生藤的根系间。
苏蘅望着掌心的金枫叶,突然明白那些缠绕她的根系不是威胁——是苏婉用最后一丝灵识,为她铺就的觉醒之路。
光膜“啵”
地一声裂开。
萧砚的手立刻扣住她的手腕,将她拽进怀里。
苏蘅的额头抵着他的肩甲,听见他剧烈的心跳声,像擂鼓般震得她耳朵疼。
“没事了。”
她轻声说,却现自己的声音里带着陌生的力量——那是能让十里外的野菊瞬间绽放的力量,是能让枯木抽芽的力量,正顺着血脉在她体内奔涌。
萧砚的手指插入她的间,将她的脸按进自己颈窝。
他能感觉到她后颈的印记还在烫,能闻到她身上多了股清冽的草木香,像春雪初融时的第一缕梅香。
“嗯。”
他应了一声,声音哑得厉害,“没事了。”
但苏蘅知道,真正的“没事”
才刚开始。
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视线穿过谷心的古木,看见东边山坡的野蔷薇正结出鲜红的花苞,看见西边山涧的水草在向她“诉说”
昨夜有只受伤的小鹿来过——她的感知,正以她为中心,向十数里外蔓延开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