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对着影子里的自己说,“我都要进去。”
子时三刻的月光被乌云啃得只剩一线银边,苏蘅指尖的灵火藤链突然爆出灼痛,像根烧红的铁丝穿透掌心。
她咬着牙按住心口那团光的花苞,眼前的青砖地面突然泛起涟漪,等再睁眼时,已站在一片流动的绿色海洋里。
藤网。这里是她灵识海的核心,平日如蛛网般细密的藤蔓此刻却像被泼了墨汁,深紫与幽蓝纠缠成狰狞的漩涡。
苏蘅的指尖刚触到最近的藤蔓,剧烈的头痛便劈头盖脸砸下来——那藤蔓里竟裹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:青瓦飞檐的楼阁,穿茜色宫装的女子正将半块玉符按进昏迷少女眉心,嘴角勾着蛇信般的笑:“苏婉,你这具身子,本夫人替你收着。”
“谁?”
她踉跄后退,鞋跟陷进柔软的藤叶里。
“是我。”
女声从头顶飘落。
苏蘅抬头,只见漫天红叶正打着旋儿落下,最中央那片却凝成人形:红衣女子鬓边别着半片枫叶,眼尾的红痣像滴凝固的血,“我是红叶,苏婉的灵识守护者。”
她抬手,掌心托着柄半透明的短刃,刀刃上爬满根须状的纹路,“这是根系之刃,能顺着藤网追溯记忆本源。你要的答案,在更深处。”
苏蘅接过刀刃,凉意顺着掌心窜上脊椎。“苏婉。。。。。。她真的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被赤焰夫人用灵识蛊夺了躯壳。”
红叶的声音像被风吹散的雾,“你看到的玉符认主、婉影示警,全是赤焰夫人的局。她要借你的灵识温养蛊虫,等月全食时彻底吞噬你的藤网。”
苏蘅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她想起玉符上渗出的黑血,想起藤蔓失控时那缕黏腻的恨——原来从她捡起玉符的瞬间,就已经踩进了赤焰夫人布了二十年的陷阱。
“动手吧。”
红叶退后半步,袖中飘出片枫叶落在刀刃上,“用根系之刃切开被污染的藤网,你会看到真相。”
刀刃触及藤蔓的刹那,整个灵识海剧烈震颤。
苏蘅的眼前炸开无数碎片:苏婉在病榻上咳血,指尖却悄悄攥住床角的丝帕;赤焰夫人握着半块玉符冷笑,身后站着面容模糊的沈渊;还有那日在演武厅,婉影虚影出现前,沈渊的玉佩闪过一瞬九瓣莲纹。。。。。。
“是他!”
苏蘅倒抽冷气。刀刃突然烫,根须纹路像活过来的蛇,顺着她的手腕往灵识海深处钻。
她跟着那股力道往前跑,藤蔓在脚下铺成绿色的路,直到看见最核心的那团黑雾——里面裹着个蜷缩的身影,正是苏婉。
“姐姐。。。。。。”
微弱的呼唤从黑雾里渗出来。
苏蘅的呼吸几乎停滞,她举起根系之刃狠狠劈下。
黑雾出尖啸,裂开道缝隙,露出苏婉苍白的脸。她的灵识被无数紫线捆着,每根紫线都连着远处悬浮的半块玉符——与苏蘅心口的那半块严丝合缝。
“赤焰夫人用蛊毒绞碎了我的意识。”
苏婉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她让我假装示警,引你信任玉符;又让沈渊在藤网里下污染,等月全食时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突然剧烈颤抖,紫线勒进她灵识,“姐姐,快走!他们要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轰——”
现实中的藤网突然出刺耳鸣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