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声碾碎晨雾时,苏蘅的指尖还在颤。
狼牙关训练场的青石板被露水浸得滑,她翻身下马时,靴底几乎打了个踉跄。
萧砚的手掌及时托住她后腰,体温透过粗布外袍渗进来,像团烧不旺的炭火。“先别急着练。”
他声音放得很轻,目光扫过她泛青的眼睑——昨夜赶路时,她靠着他肩膀打盹,却总在半梦半醒间惊喘,冷汗浸透了他半幅衣袖。
苏蘅摇头,反手握住他手腕。
灵火藤链贴着两人交握处,幽蓝纹路像活过来的蛇,正沿着她脉搏缓缓游动。“必须试。”
她喉间涩,“玉符灵识在渗进藤网,再拖下去。。。。。。”
话音未落,脚边的狗尾草突然簌簌炸开。
训练场角落的青藤架应声而动。原本垂落的藤蔓如被抽了脊骨,瞬间绷成铁索,最粗的那根“唰”
地缠上萧砚手腕。
苏蘅瞳孔骤缩——她分明没动灵识,藤蔓却像被另一只手操纵着,正以近乎暴戾的力道收紧,萧砚腕骨出“咔”
的轻响。
“蘅儿!”
青枫的惊呼撞进耳膜。
苏蘅这才现自己指尖泛着不自然的金芒,分明是灵识外泄的征兆。
她慌忙收束心神,可藤蔓反而缠得更紧,叶片边缘竟渗出暗红汁液,像被血泡过的绣针。
萧砚另一只手按上藤蔓,映雪剑的寒气顺着掌心灌进去。藤蔓吃痛般蜷缩,却在触及他皮肤的刹那,突然转向缠住他脖颈。
苏蘅的呼吸几乎停滞——她能“看”
到藤网里翻涌的情绪,那根本不是她的灵识,是。。。悲怆,是刻在骨髓里的恨,正通过藤蔓往萧砚身上钻。
“阿砚!”
她扑过去,指甲掐进掌心。剧痛让混沌的感知突然清明,她终于抓住那缕外来的灵识,像拽住一团黏腻的蛛网。
藤蔓“啪”
地断裂,萧砚踉跄后退,脖颈处已勒出红痕。
“你没事吧?”
苏蘅颤抖着去碰他脖子,手指刚贴上就被他握住。
萧砚的手掌裹住她冰凉的指尖,拇指轻轻摩挲她掌心的血珠:“我没事。”
他说得很慢,像在确认每个字的重量,“但你的藤网。。。被污染了。”
训练场陷入死寂。青枫抱着两柄木剑站在五步外,剑穗还在微微晃动;几个正在练枪的亲兵僵在原地,枪尖垂落扫过地面,划出歪扭的痕迹。
苏蘅低头看向自己的手——掌心里的誓约印记,黑纹已经爬上了三分之一,像条正在吞噬金芒的毒蛇。
“我去调息。”
她突然松开萧砚的手,转身往演武厅侧室走。
背后传来青枫压低的声音:“世子,要叫医正吗?”
萧砚没答,苏蘅却听见他衣料摩擦的声响,知道他正站在原地看自己背影。
侧室的门“吱呀”
一声合上。苏蘅倚着门板滑坐下去,闭眼时,满脑子都是藤蔓缠住萧砚的画面。
她能清晰记得每根藤蔓的走向,却完全不记得自己动过灵识——那根本是藤网在“自主”
行动。
“你真的以为我是来帮你的吗?”
女声突然在耳边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