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更深了。
苏蘅沿着后巷走,墙角的野菊在她脚边舒展花瓣——东边走廊有两个巡逻侍卫,脚步沉重;西边假山下的老槐树上,守夜的雀儿正打盹;而寒梅阁前。。。。。。
“姑娘擅闯禁地,可有世子令?”
刀光映着月光,横在苏蘅面前。
青枫的脸隐在阴影里,刀身却亮得刺眼。
他腰间的玉佩随着呼吸轻晃——那是萧砚去年赏的,刻着“忠”
字。
“青大哥。”
苏蘅唤他,声音软得像春茶,“我若说,我有比世子令更重要的东西?”
青枫的眉峰一挑,刀又往前送了寸许。他的目光扫过她袖中鼓起的轮廓——那是世子从不离身的玉符。
可职责所在,他不能退:“姑娘莫要让属下。。。。。。”
话音未落,他突然觉得脚下一轻。
低头时,见藤蔓正顺着靴底攀援而上,在他察觉前缠紧了脚踝。
青枫惊得刀都差点落地,再抬头时,苏蘅已站在寒梅阁门前。
“得罪了。”
她回头对他笑,指尖掐了个灵诀。
阁门上的铜锁“咔嗒”
一声,锁芯里的梅枝纹路缓缓转动,“等查清真相,我亲自给你酿十坛青梅酒。”
青枫张了张嘴,最终只能握紧刀柄,望着她推开阁门。
尘封百年的气息扑面而来,混着老梅树的陈香和松脂的清苦。
苏蘅摸出袖中的玉符,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上面,将影子投在青石板上——正好与地面若隐若现的纹路重合。
她踩着那道影子往里走,靴底碾碎几片干枯的梅瓣。
正中央的香案上,铜炉还保持着最后一次燃香的模样,炉灰里埋着半截未烧尽的梅枝。
苏蘅将玉符贴近炉口,指尖突然一震——像有人隔着千年时光,轻轻叩她的掌心。阁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苏蘅猛地抬头,却见月光下,萧砚的玄色身影正穿过梅树,腰间的映雪剑在夜色里泛着冷光。
玉符触及香炉的刹那,苏蘅掌心的温度突然逆转——先是刺骨的凉,紧接着烫得几乎要缩回手。
她咬牙稳住,指腹下的玉符纹路像活了般蠕动,青蓝光晕如涟漪扩散,在香案上方凝成一团雾状光影。
墙角的老梅枝突然簌簌颤动,几片干枯的花瓣飘进光雾,竟在半空舒展成鲜活的红梅。
苏蘅瞳孔微缩,看着光影里的景象逐渐清晰:火舌舔舐着天际,一棵足有十人合抱的灵桃树正在燃烧,赤红色的灵气从树心迸,将周围二十余个持剑修士的衣袍都映成血色。
光影中央的女子背对着她,月白灵植师长衫被火风掀起,间玉簪坠着的藤纹流苏随动作轻晃——那是苏家灵植师的族徽。
“若你看到这段记忆。。。。。。”
女子突然转身。
苏蘅猛地屏住呼吸——分明是张陌生的面孔,却让她心口疼,像被人攥住了心脏。
对方眼角的泪痣与她后颈的誓约印记位置重叠,声音混着焚烧灵木的噼啪声传来:“说明你我命运已交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