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被马蹄卷碎时,苏蘅后颈的誓约印记突然烫得惊人。
她攥着藤鞭的手一抖,藤网感知里,落霞山方向的植物波动像被投入巨石的深潭,层层震荡着撞进她意识——那是比幽林裂隙更狂暴的震颤,松针在尖啸,野菊的根须疯狂蜷缩,连最迟钝的灌木都在出濒死的呜咽。
“停!”
她声音紧,青骢马几乎与萧砚的玄色战马并驾,“落霞山的异动变了。”
萧砚立刻勒住缰绳,玄铁剑在鞘中出轻鸣。他转头时,眉峰微蹙:“比黑松林更急?”
“不是更急。”
苏蘅闭眼再探,藤网里那些植物的恐惧几乎要凝成实质,“是。。。。。。更有针对性。”
她睁开眼时,眼底的幽绿光比昨夜更盛,“秋棠在加。她可能根本没等我们分兵,直接对封印动手了。”
炎烬的赤焰驹“咴”
地一声前蹄扬起,火鞭“轰”
地腾起半丈高的火焰:“奶奶的!那还等什么?”
他火红色的尾被风掀起,“我这就把马蹄子抡出火星子——”
“老炎。”
白露的短刀已经出鞘三寸,刀身映着她冷白的脸,“先听阿蘅说。”
苏蘅摸了摸后颈烫的印记,指尖触到皮肤下凸起的纹路,像有活物在皮下游走:“必须现在赶过去。”
她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幽林的裂隙是试探,落霞山才是秋棠真正的目标。她要的不是拖延,是彻底撕开这道封印。”
萧砚的拇指重重按在剑柄云纹上,玄色披风猎猎翻卷:“全。”
三匹马几乎同时扬蹄。
苏蘅伏在马背上,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与马蹄声重叠——她能感觉到,随着离落霞山越近,藤网里的植物哀鸣越清晰。
有株百年老松在记忆里挣扎着传递画面:凌晨时分,几道黑影踏着月光上山,手中握着泛着紫斑的藤蔓,每碰过封印阵的青石,就有血红色的枝桠从石缝里钻出来。
“到了。”
萧砚的声音穿透风声。
苏蘅抬头,山巅的轮廓在晨雾中显形。
原本应该刻满灵植纹路的“万芳封印阵”
此刻像被泼了血,暗红藤条盘绕着阵眼,将刻着“木”
“花”
“生”
等古字的青石啃噬出斑驳缺口。
阵心处有团黑气缓缓旋转,像只垂涎欲滴的眼睛,每转一圈,就有血藤更紧地勒住封印。
“这不对劲。”
炎烬跳下马,火鞭“唰”
地甩向最近的血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