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漫过幽林时,苏蘅的指尖几乎要贴上古树上那团幽绿的光纹。
那些原本破碎的荧光突然像被风吹动的星子,顺着树皮的沟壑重新游移、纠缠,在树干上勾勒出一幅淡绿色的脉络图——是山脉,是河流,是明昭疆域的轮廓。
“这是。。。”
她喉间紧,后颈的誓约印记突然泛起温热,像被什么力量轻轻拽了拽。
萧砚的手掌覆上她手背,将那只几乎要按上树纹的手稳稳攥住。他玄色大氅的下摆被山风掀起,露出腰间悬着的玄铁剑:“别急。灵气紊乱,先看清楚。”
炎烬的火鞭“唰”
地收回来,火星在他指尖跃动:“那老东西说是什么封印图谱,莫不是万芳主当年布下的?”
他话音未落,树干上的光纹突然凝实,七枚暗红标记像血珠般渗了出来,分别落在图上七处险要之地。
苏蘅的呼吸蓦地一滞。那些标记在她眼底投下红影,某种不属于她的记忆突然涌上来——青石板的庭院里,白衣女子执笔在帛书上勾画,间的玉簪坠着半朵枯萎的海棠:“七处封印,环环相扣,若有一处破,便如堤坝溃穴。”
“阿蘅?”
萧砚察觉到她指尖的颤抖,掌心的温度更重了些。她猛地回神,指甲几乎掐进掌心:“是封印点。万芳主用七处节点锁灵界。”
她指着最南端那枚标记,那里的红影比其他更灼眼,”
这里。。。落霞山。”
“落霞山?”
炎烬凑过来,火鞭在地上敲出火星,“我听说那地儿十年前遭了山火,现在连棵活树都没有。”
“所以才是最好的突破口。”
苏蘅盯着那枚红影,喉咙涩,“青檀用本体封了这里的裂隙,但秋棠要的是彻底撕开灵界大门——她在找最弱的节点。”
一声刺耳的冷笑突然炸响。众人同时转头。
被火鞭捆在岩石上的影昙不知何时挣开了半道火绳,他歪着脖子,嘴角的血珠滴在青石板上,眼神却亮得瘆人:“你们以为杀了我就能拦住?七处封印,她早派了七拨人——”
“住口!”
炎烬的火鞭如毒蛇般窜出,抽在影昙脚边的岩石上,碎石飞溅。但影昙的笑声反而更响了,他突然低头咬住自己手腕,喉间滚出含混的咒语。
“他要自尽!”
白露的刀光几乎贴着影昙耳侧劈下,但还是慢了一步。
影昙的喉结剧烈滚动,嘴角溢出黑血,瞳孔迅涣散:“救。。。不了。。。所有人。。。”
话音未落,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生气,瘫软在岩石上。
苏蘅蹲下身,指尖按在影昙颈侧。没有脉搏,皮肤已经开始冷。
她站起身时,袖口沾了些黑血,气味腥甜,像腐烂的曼陀罗。“是毒。”
她皱眉,“他早备好了退路。”
“废物。”
炎烬啐了一口,火鞭一卷将影昙的尸体甩进灌木丛,“连审都省了。”
萧砚却没说话。
他望着影昙倒下的方向,玄铁剑的剑穗在风里晃了晃:“他说‘七拨人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