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檀的青衫扫过最后一丛野棘,山谷的雾气突然像被抽走了骨架般散开。
苏蘅的藤蔓最先触到那片焦土——本该蓬勃的野藤此刻蜷成黑褐色的麻花,叶尖凝着暗紫色的黏液,连最耐活的狗尾草都蔫得贴在地上,像被抽干了所有生气。
“到了。”
青檀的声音比之前更轻,她指尖抚过腰间的檀木牌,牌面浮现出与古檀树相同的幽绿纹路,“这就是灵界裂隙的入口。”
苏蘅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谷底中央有道半人高的裂缝,边缘翻卷着黑灰色的石皮,像巨兽咧开的腐齿。
黑气从裂缝里丝丝缕缕冒出来,所过之处,最后几株勉强存活的野菊瞬间枯萎,花瓣碎成齑粉。
后颈的誓约印记突然烫,苏蘅踉跄一步,萧砚的手立刻扣住她的肘弯。
她能清晰感知到,那股灼烧感不是疼痛,而是某种熟悉的共鸣——像千年前那缕散在风中的花香,此刻正顺着黑气的缝隙往她识海钻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裂隙。”
她按住后颈,指尖透过粗布衫抵着烫的皮肤,“有人。。。在用我的印记引导它。”
萧砚的玄铁剑“嗡”
地出鞘半寸,寒光映得他眉峰更冷:“谁?”
“还能有谁?”
阴恻恻的声音从裂缝上方的岩壁传来。
影昙倚在一块凸石上,间的玉簪闪着妖异的紫光,先前被藤蔓缠住的脚踝还渗着血,却笑得像偷到了鸡的狐狸:“万芳主的转世灵体,天生就是最好的引信。秋棠那老东西算得倒准——你若不自己凑过来,裂隙哪能这么快松动?”
他抬手抛出一面青铜镜,镜面蒙着层灰雾,却在触及黑气的瞬间亮得刺目。
苏蘅的藤蔓刚要缠过去,那镜面突然爆出刺目的白光,将众人笼罩其中。再睁眼时,苏蘅站在一片焦土上。
远处是燃烧的灵植林,火舌卷着百年老松的枝桠,却没有半点灼热感。
她低头,现自己穿着月白广袖裙,腰间挂着枚刻满花卉的玉牌——正是记忆里万芳主的装扮。
“稳住心神!”
萧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苏蘅转身,见他穿着玄色战甲,剑指前方,“这是幻术。”
可眼前的画面太过真实。
她看见自己(或者说千年前的自己)站在裂隙前,间的步摇随着动作轻颤,掌心托着团流转的绿光。
那光里有梅花的清香、有稻穗的沉实、有藤蔓的柔韧,是所有植物最纯粹的生命力。
“以万芳之名,封!”
那抹身影抬手,绿光如银河倾泻进裂隙。黑气翻涌着反扑,却在触及绿光的瞬间消散。可随着绿光减弱,她的身形也开始透明,像一片被风吹散的花瓣。
苏蘅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。
她能“看”
到那些绿光里的记忆——春夜催开的第一朵桃花、夏日为农妇遮阳的老槐树、秋日救了孩童性命的解毒野菊。。。都是她这一世用能力救下的、治愈的、陪伴过的生灵。
“这是。。。我的记忆?”
她喃喃,指尖无意识地抚上心口。
“不,是万芳主的。”
影昙的声音突然在幻境里响起,“她用毕生修为封了裂隙,却被后世遗忘。你以为自己在做好事?不过是在重复她的老路——等你把能力耗光,裂隙会把你连骨头都啃干净!”
萧砚的剑突然架在苏蘅颈侧,凉意让她猛地回神。
他的眼睛里没有幻境里的战火,只有最清醒的冷:“看我。”
他说,“你感知不到脚下的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