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话没说完,苏蘅便看见他腰间的短刃突然扎进自己胸口,鲜血溅在她脸上,烫得她瞳孔骤缩。
“假的!”
她咬破舌尖,腥甜漫开,强迫自己集中精神。
藤晶在掌心烫,灵植的感知穿透幻象——那些扭曲的“祭坛”
“骨刀”
下,都藏着若有若无的血藤脉络,而所有脉络的终点,是霜眸手中那枚仍在轻响的铃铛。
“炎烬!”
她突然转身,藤网如暴雨般朝霜眸的手腕缠去,“他的阵眼在铃铛!”
霜眸显然没料到她能识破幻象,面具下的眼尾微微上挑。
但他的动作更快,铃铛一摇,幻阵里的哭嚎声陡然拔高,苏蘅的藤网刚碰到他的手腕,就被血藤缠住,反向勒向她的脖子。
“苏姑娘!”
萧砚的剑气劈开血藤,却在触及霜眸时散成光点——幻象里的攻击伤不了真人。
苏蘅的额角渗出冷汗,她能感觉到灵植在枯竭,藤晶上的细纹又多了几道。
冷萝还在木榻上抽搐,血藤正顺着她的七窍往外钻,而霜眸的脚步,已经离她只剩三步。
“就差一点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盯着那枚铃铛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炎烬的火焰突然烧到她脚边,火舌舔过血藤时,竟腾起几缕黑烟——那不是幻象该有的反应!
霜眸的脚步顿了顿,面具后的目光终于有了波动。
苏蘅心中一喜,正欲开口,却见他猛地捏碎铃铛,血色烟雾瞬间笼罩全场。
她的藤晶在此时出刺耳鸣叫,灵植的感知里,冷萝体内的血契碎片突然安静下来,像是在等待什么更危险的东西。
“小心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的话音被烟雾吞没。
再睁眼时,霜眸已经消失不见,只剩冷萝胸前的血藤还在缓缓蠕动,而炎烬掌心的火焰,正泛着异样的橙红,像要烧穿这层虚假的迷雾。
炎烬掌心的火焰突然烧得更旺了。
那抹橙红里翻涌着细碎的金芒,是他血脉里最纯粹的妖火。
方才幻象中婴儿的哭嚎撞进他识海时,这团火便自舔过他的指尖——妖族对虚妄的感知本就比人类敏锐三分,更遑论他是被天火淬过魂的炎氏后裔。
“幻阵的根基在铃铛!”
苏蘅被血藤勒得疼的手腕突然一松。
她抬头正撞进炎烬泛红的眼尾,那是妖力翻涌的征兆。
少年突然甩开火袖,赤金火焰裹着他的手掌直拍向霜眸方才站立的位置——那里的空气还残留着血雾的腥气,却在火焰触及的刹那,像被戳破的气泡般裂出蛛网状的纹路。
“你敢!”
霜眸的声音陡然拔高,青铜面具下渗出冷汗。
他终于露出破绽,抬手欲召血藤拦截,却见炎烬的掌心已经按在那团扭曲的空气上。“轰”
的一声,血色祭坛、染血骨刀、墨翎胸口的短刃,所有幻象都在火焰中碎成齑粉。
真实的帐篷重新显形:炭盆歪倒在角落,冷萝仍在木榻上抽搐,萧砚的玄铁剑正架在霜眸颈侧——原来方才他根本没被幻象困住,只是在等破阵的时机。
“好个调虎离山。”
萧砚冷笑,剑锋微压,在青铜面具上划出一道细痕。
霜眸却突然仰头大笑,手指猛地掐进掌心。地面的青砖缝里窜出无数血藤,竟将他整个人托向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