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蘅回到营帐时,掌心的藤晶仍在烫。
她将玉简往桌上一搁,青铜烛台的火光映得那枚染着藤纹的玉片刻痕忽明忽暗。
萧砚跟着进来,玄色大氅还沾着海风的咸湿,抬手就覆上她后颈:“手凉成这样。”
“不是冷。”
苏蘅反手握住他的手腕,另一只手按在玉简上。
藤晶与玉简产生的共鸣顺着血脉往上窜,她闭了闭眼,识海里的画面比在甲板上清晰了几分——雾气退去些微,山脉轮廓竟与北疆舆图里“冰封谷”
的走势有七分相似。
“秋棠说幽冥花种要上古花灵的血。”
她睁眼时眼底闪着冷光,“而这玉简里的地图,指向冰封谷。”
萧砚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两下:“二十年前,有位木尊阶的灵植师在冰封谷陨落。”
他从袖中抽出一卷泛黄的旧档案,“当时的记载说,她的灵核随尸身一同消失,只留下满地枯萎的冰魄兰。”
帐外突然响起炎烬的脚步声,赤青年掀帘而入时带起一阵风,吹得烛火摇晃:“我问过守谷的猎户,说这半年冰封谷的雪线往上退了三丈——按理说该更冷,可谷口的老松却提前抽了新芽。”
他盯着桌上的玉简,瞳孔微微收缩,“苏姑娘,那花种。。。。。。是不是在吸收地脉灵气?”
苏蘅的指甲掐进掌心。
她能感觉到藤晶在烫,那是灵植在催促她前行——就像当初在青竹村,野菊颤抖着要她去救摔下悬崖的孩童。“我要去冰封谷。”
她抬头看向萧砚,“秋棠的话半真半假,但藤晶不会骗我。”
萧砚没说话,只是将玄铁剑往桌上一搁。
剑鞘上的镇北王府暗纹在火光里泛着冷光,像在应和她的决定。
炎烬则直接扯下腰间的火焰纹护腕,金属环相撞出脆响:“我去备三匹雪蹄马,半个时辰后出。”
冰封谷口的风比想象中更冷。
苏蘅裹紧狐裘,却还是被风刮得鼻尖红。
她蹲下身,指尖刚触到地面的积雪,就猛地缩回——那雪下竟结着层蓝冰,冷得刺骨。
“有问题。”
她转头看向萧砚,后者正牵着马缰观察四周。
炎烬的赤在风里炸成一团,突然低喝:“停!”
话音未落,寒风骤起。
苏蘅只觉后颈一凉,抬头就见冷萝从冰雾里走出。
她穿着月白裙衫,间还别着那支两人在京都市集合买的青玉簪,可眼神却空洞得像口枯井。
“苏蘅。。。。。。”
冷萝开口,声音像碎冰摩擦,“把印记交出来。”
苏蘅的呼吸一滞。
三个月前在南郡,冷萝还曾与她背靠背对抗魔宗刺客,那时她的眼睛亮得像星子,说要等天下太平了,就回江南老家种满荷花。
“冷萝?”
她试探着往前一步,“是我,蘅儿。”
冷萝的指尖突然泛起银霜,藤鞭从袖中窜出,鞭身缠绕着的银白色霜丝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光。
她手腕轻抖,冰晶利箭破空而来,直取苏蘅咽喉。
“小心!”
萧砚旋身将她拽到身后,玄铁剑出鞘,剑气将前几支冰箭劈成碎渣。可最后一支却擦过他左臂,在玄色大氅上划开道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