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散得彻底时,苏蘅的指尖还抵着心口烫的誓约印记。
那震颤从藤网深处传来,像母亲临终前攥着她手腕的温度,一下一下叩着她的神经。
“阿蘅。”
炎烬的火焰捆绳在掌心翻卷出红芒,他盯着她泛白的唇色,喉结动了动,“那紫花里的地图。。。”
“是引导。”
苏蘅打断他,袖中紫花的纹路在皮肤上压出浅痕。
母亲残卷里“藤脉之王是灾星”
的血字突然在脑海里炸开,可此刻藤网的震颤却带着与残卷截然不同的温度——不是危险的预警,而是某种。。。归家的召唤。
她攥紧袖中紫花,指节白,“我要下去。”
“下去?”
炎烬的火焰捆绳骤然收紧,勒得被俘的灰衣人出闷哼。
他大步跨到苏蘅面前,玄铁靴碾过枯松针,“地底下全是魔宗布的毒根阵,前日你为解那阵耗了半宿灵力——”
“正因为是毒根阵,才需要我。”
苏蘅抬头,眼底映着他眉心的火焰图腾。
炎烬是火焰妖族,最厌潮湿阴诡之地,可此刻他耳尖泛红,分明在强压担忧。
她放软语气,“你守着祭坛外围,若有异动。。。你知道我能感知到根系。”
炎烬的手指在剑柄上敲了三下——这是他们约定的“再议”
暗号。
他盯着她顶翘起的碎看了片刻,突然伸手扯下自己的火纹披风,裹住她肩头:“半个时辰,阿蘅。”
苏蘅应了,转身走向祭坛角落的裂缝。枯林的风卷着腐叶灌进领口,她却觉得浑身烫。
蹲下身时,指尖刚触到岩缝里的青苔,识海的藤网便轰然炸开——无数根须的震颤如浪潮涌来,细到能分辨出每株野菊根须上附着的泥粒,粗到能捕捉到三里外老槐树被虫蛀的树洞。
“根系追踪。。。”
她低喘,额角渗出薄汗。
这是她第一次完全放开藤网的限制,感知范围从百米骤然扩到千尺。
地下三寸处,三根拇指粗的毒藤正沿着岩脉蜿蜒,藤身上的倒刺还沾着暗紫色毒液——是魔宗的陷阱节点。
苏蘅闭紧眼,操控着最细的藤根钻进毒藤的韧皮部。
那毒藤似有灵智,立刻收缩着要绞杀入侵者,却被她顺着导管注入一股生机。
毒藤瞬间疯长,藤蔓上的花苞“噼啪”
绽开,竟是带倒刺的曼陀罗。
“爆。”
她咬着牙吐出字。
三朵曼陀罗同时炸裂,腐臭的绿雾混着碎藤屑喷薄而出。
苏蘅踉跄着扶住岩壁,耳中嗡鸣,却听见更深处传来藤蔓断裂的脆响——毒根阵列的主脉被连带扯断了。
“好手段。”
阴恻恻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。
苏蘅猛抬头,正看见炎烬的火纹披风被挑在剑尖上,随风晃出刺目的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