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烛的青铜铃当啷作响,七根血色藤条从地底窜出,正抽向她方才站立的位置。
“好个上古遗迹。”
玄烛的道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“难怪秋棠那老东西守着冥殿不肯走,原来真正的宝贝在这里。”
他指尖凝聚血光,“把藤核交出来,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。”
苏蘅擦了擦嘴角的血——刚才被炎烬拽得撞在树干上。
她望着掌心与枯树相连的幽蓝纹路,突然笑了:“玄烛,你搞错了。”
她握紧藤核,绿芽突然绽放成小朵的青藤花,“不是我要唤醒遗迹,是它在等我。”
地底传来低沉的轰鸣,像是某种沉睡的巨兽终于睁开了眼睛。
苏蘅能感觉到藤脉的波动越来越强,从脚下蔓延到全身,连血液都在跟着震颤。
她望着玄烛骤然变色的脸,突然明白秋棠最后那句话的意思——共生树的生机才刚醒,真正的代价,或许才要开始。
“炎烬,守住东南方向。”
她闭了闭眼睛,将藤核按在图腾中心,“我需要三息时间。”
炎烬的火焰瞬间暴涨,将扑上来的根系猎手逼退三步:“两息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兽类的低吼,“我的妖力撑不住太久。”
苏蘅的指尖渗出血珠,滴在图腾上。幽蓝的光突然变得炽烈,整座森林都在摇晃。
她听见玄烛的怒骂,听见沙蜥的嘶鸣,却也听见更清晰的、来自地底的呼唤——那是藤脉之灵在苏醒,在寻找与它共鸣的人。
当最后一丝血融入图腾时,地底的轰鸣达到了顶点。
苏蘅睁开眼,看见整片枯林的树干都泛起翡翠色的光,那些曾经枯死的脉络里,正有鲜活的绿意,顺着藤脉,缓缓向上攀爬。
翡翠色的光浪在枯林间翻涌时,苏蘅脚下的土地突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。
藤蔓如活物般从地缝中钻出,相互交缠扭曲,竟在三息内编织成一座螺旋上升的祭坛,泛着青玉般的幽光。
“蘅儿!”
炎烬的火焰剑劈开两道血色藤鞭,回头时瞳孔骤缩——苏蘅的身影已被藤蔓托上祭坛中央,她的指尖仍与地面的图腾相连,整个人像被无形的手拽入另一个世界。
苏蘅的耳中响起潮水般的轰鸣。
她能清晰感知到藤脉的律动,像远古巨兽的心跳,每一下都震得她血液烫。
祭坛边缘的藤蔓突然绽放出星点荧光,那些光粒飘到她眼前,竟组成一行流动的古字:“以灵为媒,以血为契,藤脉共鸣,始。”
意识突然被抽离身体的刹那,她瞥见炎烬的火焰被玄烛的青铜铃震得扭曲,瞥见玄烛的指尖凝出刺目的血光——但下一秒,她坠入了一片翠绿的幻境。
幻境里,云雾缭绕的山巅上,一位身披青藤织就的长袍的老者负手而立。
他的间缠着活的绿萝,眼角的皱纹里凝着晨露,转身时,整座山的草木都跟着轻颤:“等了你三千年,上古花灵的转世。”
苏蘅的指尖不受控地抬起。
她看见自己的手在虚空中划出银亮的光痕,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符文,却像刻在骨血里般熟悉。
老者的声音随着符文的轨迹流淌:“藤脉是大地的血管,你要做的不是掌控,而是共鸣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轰!”
剧烈的震动将幻境撕出裂痕。
苏蘅踉跄一步,额角渗出冷汗——她能感觉到现实中的身体正被某种力量拉扯,玄烛的血煞之气像毒蛇般钻过藤脉屏障,在她心口处灼出刺痛。
“小丫头分神了?”
玄烛的冷笑穿透虚实两界。
现实中,他的道袍已被藤脉割出数道血痕,却仍踏着染血的枯枝冲上祭坛。
七枚青铜铃在腰间狂震,震碎了最后几层藤蔓屏障:“魔宗用百条人命血祭,早破了这遗迹的封印!”
他手中的灵核匕泛着幽蓝光芒,那是用高阶灵植师的核魄淬炼的凶器,“去死吧,敢跟我抢藤脉的蝼蚁!”
匕刺来的瞬间,苏蘅在幻境与现实的交叠中看清了他的瞳孔——那里面没有疯狂,只有近乎偏执的冷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