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漠的风卷着砂砾扑在脸上,苏蘅跑得肺叶疼。
炎烬的火焰在前方劈出半丈宽的通路,活垣藤的触须还在身后穷追不舍,却在踏出冥殿范围的刹那突然蜷曲回缩——秋棠的控制随着坍塌的地宫彻底瓦解了。
“停!”
苏蘅拽住炎烬的衣袖。
她攥着藤核的手心全是汗,那枚翠玉般的核在掌心里烫,“地镜罗盘的震颤弱了。”
炎烬的火焰剑垂下半寸,耳尖的鳞片微微翕动:“东南方有马蹄声,二十人,骑的是铁背沙蜥。”
他的瞳孔在火光里缩成竖线,“魔宗的根系猎手。”
苏蘅的心跳陡然加快。
她想起前日在萧砚书房见过的密报——玄烛,魔宗现任执行使,擅长操控植物类邪修,最恨灵植师。
而他们此刻握着的藤核,是能唤醒上古共生树的钥匙,足够让整个魔宗疯狂。
“往枯林跑。”
她抹了把脸上的沙粒,指向远处灰扑扑的影子,“那里连草籽都不生,地镜罗盘感应不到植物波动。”
炎烬的火焰突然腾起半人高,将扑上来的最后几根藤须烧成灰烬:“你确定?”
“不确定。”
苏蘅扯着他往枯林狂奔,靴底碾碎的沙砾出刺响,“但总比被围在荒漠里好。”
马蹄声越来越近。苏蘅能听见沙蜥粗重的喘息,能看见骑在最前的玄烛——月白道袍染着暗红血渍,腰间悬着七枚青铜铃铛,每一枚都刻着扭曲的根系纹路。
他的目光扫过她攥藤核的手,嘴角勾起的笑比沙风更冷。
“苏姑娘,你的藤核在抖。”
炎烬突然说。
苏蘅低头,现藤核表面的绿芽正在轻轻颤动,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。
她刚要细想,枯林的轮廓已扑面而来——没有一片活叶,没有一丝绿意,所有树干都像被抽干了灵魂的骨架,在风里出空洞的呜咽。
“进去!”
炎烬推着她冲进林边。预想中的安全没有降临。
苏蘅刚踩上枯枝,后颈突然泛起寒意——玄烛的笑声穿透风沙:“你以为这里没有生命?错,它只是……沉睡。”
一枚血晶钉“噗”
地扎进她脚边的地面。
暗红的血光顺着裂纹爬满整片林地,枯树的枝桠开始簌簌颤动,树皮裂开细小的缝隙,露出下面暗青的脉络。
“是血祭!”
炎烬的火焰剑“嗡”
地出鞘,“他们用活人的血唤醒了被封印的邪脉!”
苏蘅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。
她能感知到脚下的土地在震动,不是普通的地脉,是……藤脉!那些沉睡的脉络正在苏醒,带着远古的、庞大的生机,从地底翻涌上来。
她突然想起古灵植师记忆里的画面——用藤脉封印的遗迹,用血脉唤醒的钥匙。
“炎烬,护我!”
她扑向最近的枯树,指尖的誓约印记泛起微光。当皮肤触到树皮的刹那,整座森林出轰鸣。
暗青色的纹路从她掌心蔓延开去,在树干上勾勒出复杂的图腾,接着是第二棵、第三棵,整片枯林都亮起幽蓝的光。
“藤脉归源,万木同根。”
苏蘅的耳边响起苍老的、带着共鸣的声音。
光幕在她眼前展开,上面的古字她竟能一一读懂:“唤醒者需以血为引,以灵为媒,与藤脉共鸣……”
“苏蘅!”
炎烬的火焰突然裹住她的腰,将她拽向一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