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过活垣藤的缝隙,她看见冥殿外的紫黑藤兵正疯狂生长,最粗的那根藤条已经撞碎了半面山壁,藤须上的瘤节全部绽开,露出猩红的花口,正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。
“我还有十万藤兵。”
秋棠的头开始脱落,露出下面青灰色的藤皮,“而你,只有。。。”
她的话被藤核的轻响打断。
苏蘅低头,看见藤核上的绿斑终于覆盖了最后一丝黑色,原本的裂痕里,竟钻出了一根嫩绿的幼芽。
“而我,有整个明昭的灵植。”
苏蘅轻声说。
她能感觉到,百里外的草原上,被旱死三年的苜蓿正在抽芽;山脚下的药田里,断了根的人参正重新扎根;甚至连秋棠的藤兵身上,都有极细的绿芽正穿透紫黑表皮——那是被共生之树唤醒的,真正的生机。
秋棠的瞳孔收缩成针尖。她想捏碎藤核,却现手指被幼芽缠住,越挣扎缠得越紧。“不。。。不可能。。。”
苏蘅没有看她。她望着藤核上的幼芽,感知到它正传递着急切的情绪:“需要光。”
于是她转头看向炎烬,后者立刻将火把递来。
火焰舔过幼芽的瞬间,整座冥殿突然亮如白昼,绿光照在每个人脸上,苏蘅看见秋棠的藤皮正在剥落,露出下面衰老的凡人躯体。
“现在。”
苏蘅握紧藤镯,活垣藤的穹顶突然裂开一道缝隙。
她望着秋棠因震惊而松懈的神情,又看了看外面还在疯狂生长的藤兵——那些藤兵的花口已经开始闭合,因为它们的主人正在失去对藤核的掌控。
机会来了。苏蘅深吸一口气,膝盖微屈。
炎烬的火焰在她身侧炸响,活垣藤的触须缠住她的腰,将她托向半空。
秋棠的惊呼声被风声淹没,苏蘅盯着藤核上的幼芽,在心里对所有被唤醒的灵植说:“准备好,接下来,该我们反击了。”
苏蘅的耳中嗡鸣着山壁崩塌的巨响,却比不过识海深处那声清晰的“需要光”
。
炎烬的火把递来时,她瞥见秋棠脖颈处的藤皮正簌簌剥落,露出下面松弛的皱纹——原来这疯癫的魔修,不过是个垂暮的老妇,靠魔气强撑着最后一口气。
“起!”
她低喝一声,活垣藤的触须骤然收紧,将她托向半空。
风灌进袖口的瞬间,秋棠终于从藤兵的癫狂中惊醒,枯瘦的手爪猛地抓向藤核:“小贱人!”
苏蘅的心跳快得要撞碎肋骨。
她能感觉到誓约印记在腕间烫,那是与藤脉共鸣的震颤。
三日前在青竹村老槐树下,她曾对着满树槐花起誓“护灵植周全”
,此刻这誓言正化作滚烫的力量,顺着血管冲上指尖。
“给我开!”
她凌空旋身,右手按在藤核上。
青金色的光芒从誓约印记中迸,像把淬了灵露的剑,“嗤”
地刺穿藤核表面的黑雾。
秋棠的魔气封印碎成星子,藤核“嗡”
地脱离她掌心,打着旋儿飞向冥殿穹顶。
“不——!”
秋棠踉跄着扑向藤核坠落的轨迹,却被炎烬的火焰剑拦住去路。火焰舔过她的衣角,焦糊味混着腐藤的腥气钻进苏蘅鼻腔。
她悬在半空,望着正在下落的藤核,突然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。
毁了它。这是第一个念头。三天前在药庐,她亲眼见过魔宗余党用类似的魔核屠了半座茶山村。
藤核里的魔气虽被共生树生机压制,但若彻底摧毁,秋棠再无翻盘可能。但藤核表面的绿芽正在轻颤,像在对她说话。
苏蘅想起古籍里“万芳主传承需触核心记忆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