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风卷着湿冷的雾气扑在脸上,苏蘅扶着路边的老松树慢慢坐下,左腕的誓约印记仍在一跳一跳地疼,像有根细针在皮肤下挑动。
她低头看向掌心——那些银亮的藤网纹路比逃出密室时更淡了些,却像活物般在皮肤下蜿蜒,时而窜到指尖,时而缩回手腕,忽远忽近的触感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“蘅姐,喝口热水。”
白露蹲在她身侧,从怀里摸出个粗陶壶,壶身还带着体温。
小丫头的指尖泛着青白,后颈那道镇魂符的血痕已经结痂,边缘翘起细小的皮屑,“刚才在密室里,你藤网裂开的时候,我摸你脉搏都乱了。”
苏蘅接过陶壶,热水烫得虎口疼,却让混沌的脑子清醒几分。
她想起幻境里那些扭曲的镜像,想起素衣女子裂开的脸下翻涌的藤蔓,更想起藤网断裂瞬间,共生之树在识海里低叹的那句“反噬越痛”
。
喉头突然泛起腥甜,她猛地攥紧陶壶,指节白:“得尽快稳定契约。”
“现在?”
白露惊得差点碰翻陶壶,目光扫过四周的山雾,“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,万一再有人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等不到回青竹村了。”
苏蘅扯下腰间的帕子,蘸着山泉水擦了把脸。
冷水激得她眼眶酸,却让思路愈清晰——刚才藤网感应到镇北王府的气息时,她分明看见那些银线在地上织出半朵残梅的形状,和萧砚送她的那枚玉牌上的纹路如出一辙。“契约现在像被风吹乱的蛛网,我得在它彻底散架前。。。。。。”
话没说完,她突然捂住左腕。
那些乱窜的藤网猛地收紧,在皮肤下勒出淡青色的痕迹,像在抗议她的拖延。
苏蘅深吸一口气,将陶壶塞回白露手里:“你守着,我要进灵魂花园。”
白露的手指瞬间扣住陶壶,指节泛白。
她望着苏蘅闭眼前那抹坚定的神色,又望了望四周被雾气浸透的山林,忽然扯下腰间的药囊系在苏蘅腕上:“这是我新配的醒神散,要是不对劲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苏蘅覆住她冰凉的手背,轻轻捏了捏。意识沉入识海的刹那,山风的呼啸声突然远去。
苏蘅再睁眼时,已站在灵魂花园里。
这里还是记忆中的模样——青翠的草甸延伸向薄雾深处,远处的共生之树却不再是以往的深绿。
它的枝干上浮动着细碎的金光,像有万千星子嵌进了年轮,最顶端的枝桠间,一朵半开的金盏花正缓缓舒展花瓣,每片花瓣上都流转着藤网的银纹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从头顶传来,像松涛漫过千年古木。
苏蘅仰头,看见共生之树的枝叶间浮出一道半透明的光影——那是树灵的形态,主干处隐约能看见和她左腕相似的藤网纹路,“契约的波动比我想象中更剧烈。”
“刚才在密室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不是幻境的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