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风卷着枯叶掠过断墙时,苏蘅的指尖突然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她本已将藤网织成的绿色屏障覆盖了封印点,可屏障下的土壤却在微微震颤,像是有活物在地下翻涌。
共生之树的声音还在识海里回荡,此刻却被另一种黏腻的震颤盖过——那是藤网末端传来的异常,像根细针扎进她的神经。
“蘅姐?”
白露的声音带着担忧,她伸手碰了碰苏蘅的胳膊。这一碰让苏蘅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攥紧了袖口,指节白。
顺着苏蘅的目光望去,白露的鼻尖突然皱起:“这气味……”
她抽了抽鼻子,“腐叶味里混着甜腥,像极了《幽冥志》里说的界域渗透。”
苏蘅喉间一紧。她早闻到了,那气味顺着鼻腔直钻心肺,像有人用腐烂的花瓣裹着血往她嘴里塞。
更让她不安的是左腕内侧的誓约印记——那道藤蔓形状的金纹正烫,每跳一下都像被火炭烙过。
上回印记异动,还是她在御苑解枯梅怪症时,触碰到了百年前灵植师的血契残章。
“去裂缝那边。”
苏蘅扯了扯白露的衣袖,声音比山风还冷。
她能感觉到藤网在地下延伸,那些本应安分的根系此刻都在朝同一个方向扭曲——东南方,五丈外的土坡下。
两人踩着碎石凑近时,地面突然裂开蛛网状的细纹。苏蘅的藤网探进去的刹那,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是血结晶。”
她低声道,指尖的藤蔓沾了点土,竟渗出暗红的晶渣,“和古卷里记载的魔宗血祭阵一样。”
她蹲下身,用藤蔓挑开表层土,底下露出密密麻麻的枯萎根系,每根根须都缠着血晶,像被红绳捆住的死蛇。
白露倒吸一口凉气,从腰间摸出符纸:“人为的?他们用活物根系当引,把幽冥界的气息往人间拽——”
话音未落,地面出“咔嚓”
一声脆响。
苏蘅反应极快,左手拽住白露往旁一扑,右腕金纹暴涨成藤网罩住两人。
下一秒,她们方才站立的位置塌陷出一个黑洞,腐臭的风裹着血雾涌上来,将藤网撞得嗡嗡作响。
“抓紧!”
苏蘅低喝,藤网瞬间硬化成绳索,缠在旁边的老槐树上。
可那黑洞像有吸力,她们的双脚还是一点点往下滑,碎石不断砸在头顶,白露的符纸被吹得猎猎作响。
“砰!”
两人重重摔在地上时,耳膜还在嗡鸣。
苏蘅撑起身子,眼前的景象让她血液凝固——这是个完全由血色藤蔓编织的密室,藤蔓上挂着暗红的液滴,滴在地上出“滋啦”
的腐蚀声。
更诡异的是墙壁上的镜面,每面镜子里都映着她的脸,却又不全是她。
“欢迎来到‘幽冥回廊’。”
影蛇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,带着阴恻恻的笑,“万芳主,你以为毁了我就能斩断因果?这血阵连你前世的记忆都能挖出来。”
苏蘅的呼吸一滞。镜中的“她”
动了。
有的在青竹村被族人推下冰湖,有的在御苑被贵女甩耳光,还有个穿着素白裙裾的身影,站在开满曼陀罗的山谷里,指尖托着团绿光——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记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