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时,苏蘅与白露已站在北疆边境的断墙前。
藤网在苏蘅识海里翻涌,像根无形的线牵着她的脚步——那处松动的封印点,此刻正透过层层山石,在她感知里泛着暗红的光。
白露裹紧了青布斗篷,指尖戳了戳半人高的野葛:“这灵园荒废至少十年了,断碑上的‘御苑分圃’都被苔藓啃得只剩半块‘苑’字。”
她话音未落,苏蘅突然攥住她手腕,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。
“地下有古血结晶。”
苏蘅垂眸盯着脚边的碎石,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,“三百年前魔宗祭祀用的,混着活人的怨气炼的。”
她腕间金纹随着话音亮起,像条游动的金蛇,“他们在这底下埋了根刺,专等封印松动时——”
“叮!”
金属擦过石面的轻响从头顶传来。
苏蘅抬头,正看见影蛇从残垣上跃下,玄色大氅扫落几片枯叶。
他左眼蒙着黑纱,露出的右眼里翻涌着暗红血丝,嘴角勾着笑:“苏姑娘倒是勤快,我刚撬松半寸封印,你就带着小丫头赶来了。”
白露瞬间挡在苏蘅身前,短刃“唰”
地出鞘。
她后背绷得笔直,能听见自己心跳撞着肋骨的声音——上回见影蛇,他还只是个藏头露尾的影子,如今周身萦绕的黑气浓得像团化不开的墨,连呼吸间都带着腐草味。
苏蘅却没动。她望着影蛇身后逐渐显形的身影:七个灵植师,三男四女,衣着各异却有共同特征——脖颈处缠着血色藤条,眼白完全被血丝覆盖,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的提线木偶。
“血契傀儡。”
苏蘅轻声道,“用古血强行绑定灵植师与凶煞植物,让他们变成只会执行命令的活容器。”
她能“看”
到那些傀儡体内的灵力脉络:本该与草木共生的丝线,此刻正扭曲成死结,每根都渗着黑血,“他们的灵力在啃食自己的经脉,撑不过三个月。”
影蛇的笑意更浓:“那又如何?等幽冥之门开了,他们的命连颗石子都不如。”
他抬手一挥,七个傀儡同时举起手,指尖窜出幽蓝火焰——不是灵植师惯用的木属性灵力,是带着腐蚀气的邪火。
“蘅姐!”
白露急得要冲,却被苏蘅拽住后领。
“别急。”
苏蘅的声音轻得像片叶子,可眼底燃着簇小火,“我能看见他们的灵力连接点。”
她闭了闭眼,识海里的藤网突然炸开,顺着契约的丝线钻进每个傀儡体内。
那些扭曲的灵力脉络在她感知里纤毫毕现:每根死结都系在“命门穴”
与“灵台穴”
之间,是血契的锚点。
“断。”
随着她无声的指令,藤网如利刃般划过。
七个傀儡同时僵住,邪火“滋啦”
一声熄灭。
为的灰衣老者突然捂住胸口,喉间出破碎的呜咽:“救……救我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脖颈的血藤突然爆开,溅在影蛇脸上。
影蛇的笑裂了。他抹掉脸上的血,黑纱下的左眼渗出暗红液体:“你敢坏我的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