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露突然弯腰捡起铁扇,用扇柄重重敲了下地面。
金属与石头碰撞的脆响惊飞了几只山雀,她偏过头,声音闷闷的:“守就守,我跟着你。”
苏蘅一怔,随即笑了。
她伸手帮白露擦掉脸颊上的血污——那是方才对抗傀儡时溅上的,“先回镇北王府。萧世子手里有当年灵植师屠灭案的线索,幽冥的事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顿了顿,“他母亲是灵植师,或许知道赤焰夫人的秘密。”
“现在就走?”
白露抬头,眼底闪过一丝担忧,“你灵植力才刚恢复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等不得。”
苏蘅转身望向东方,那里的鱼肚白正漫过天际,“方才在识海里,我感应到北疆方向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突然顿住,眉心微微皱起。
腕间的金纹猛地一烫。这次不是温驯的震颤,而是带着警示的刺痛。
苏蘅瞳孔骤缩,下意识按住手腕——藤网在识海里疯狂翻涌,像被扔进热油的活鱼。
她“看”
见了,在极远的北方,有团暗紫色的雾气正在撕裂某种屏障,雾气里裹着无数细小的黑点,每一个都散着让她牙根酸的腐臭。
“那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苏姑娘?”
白露见她脸色骤变,立刻扶住她肩膀,“怎么了?”
苏蘅没有回答。
她盯着自己的掌心,那里的金纹正随着藤网的波动明灭,像在和北疆的某种存在较劲。
过了好一会儿,刺痛才慢慢退去,金纹重新变得温驯,却多了几分紧绷,像根拉满的弓弦。
“可能是错觉。”
她扯出个安抚的笑,可眼底的凝肃却骗不了人,“走吧,再晚些山路该难走了。”
白露盯着她看了片刻,最终重重点头。
她弯腰将铁扇别回腰间,转身时瞥见石碑上的金光,忽然又回头:“那这碑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它现在能自己修复。”
苏蘅摸了摸碑面,金纹从她掌心延伸出去,在碑上勾勒出一朵极小的莲花,“就算再有人动歪脑筋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指尖轻轻一弹,莲花突然绽放,溅起几点金芒,“藤网会先替我咬人。”
白露被逗得笑出声。她拾起地上的包裹甩上肩,率先往山路上走:“走吧万芳主大人,小的给您开路。”
苏蘅跟在后面,望着她挺直的背影,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。
腕间的金纹还残留着方才的刺痛,像根细针钉在她神经上。她知道,那不是错觉——北疆的封印,正在被某种力量唤醒。
而那力量,绝不是善意的。晨雾漫过两人的脚印时,远处传来山雀的惊鸣。
苏蘅抬头望向北方,那里的天空蓝得刺眼,却让她想起苏婉消散前说的最后一句话:“幽冥从不会真正沉睡,它只是在等,等一个能撕开封印的人。”
而现在,那个人,或许已经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