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上前两步,喉咙紧,“和你有关?”
“和我们有关。”
苏婉的目光落在她后颈,“当年我以誓约之力封印幽冥通道,却被赤焰夫人暗算,灵识被困在封印里。这些年玄烛想借血契唤醒的,不是我的残魂,是封印松动后溢出的幽冥之气。”
她抬手召出一根灵火藤链,链身流转着与白莲同色的金光,“你方才断的血契,只是引幽冥之气的线。真正的隐患,是封印本身的裂痕。”
苏蘅盯着那根藤链,突然想起初见萧砚时,他说镇北王府有古籍记载“万芳主以藤为契,引百花封幽冥”
。
原来那藤链,才是真正的誓约之力。
“誓约之力不是控制,是理解。”
苏婉将藤链递到她面前,链身轻颤着缠上她的手腕,像久别重逢的旧友,“你能操控植物生长,能听它们说话,可真正的灵植师,要听懂的不是花草的声音,是天地的呼吸。”
苏蘅的指尖轻轻抚过藤链,有滚烫的记忆顺着皮肤涌进识海——她看见自己(不,是苏婉)站在漫山遍野的火莲中,藤链缠上幽冥裂缝的刹那,花瓣纷纷化作金芒,将黑雾一点点逼退;她看见赤焰夫人的脸,在黑雾里扭曲成鬼面,指甲刺入苏婉后颈的花灵印记;她看见最后一缕意识消散前,藤链上的金芒凝成一颗种子,沉入虚空。。。。。。
“现在,”
苏婉的声音变得虚幻,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,“用你的方式,重新理解这力量。”
藤链突然变得滚烫。
苏蘅吃痛抬头,却见苏婉的身影正在消散,化作点点金芒融入藤链。
她下意识攥紧藤链,掌心的温度顺着链身往全身窜,原本干涸的灵植力竟像被浇了春水的枯藤,一寸寸冒出新芽。
识海里,那株闭合的白莲“啪”
地展开。
月光重新洒在苏蘅脸上时,她现自己正跪在石碑前,掌心还攥着那根藤链。链身的金光淡了些,却多了几分温驯,像条随时待命的灵蛇。
“苏姑娘!”
白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哭腔,“你可算醒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苏蘅转头,看见白露眼眶红,铁扇攥得指节白。
她低头看了看腕间的藤链,又摸了摸后颈烫的花灵印记——那里的纹路似乎变深了,像朵刚刚绽放的白莲。
远处传来晨钟。她站起身,将藤链收进袖中。
链身贴着皮肤的地方,还残留着苏婉消散前的温度。
“白姑娘,”
她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,嘴角终于扬起真正的笑意,“我们得去趟镇北王府。有些事,该找萧世子问问了。”
风掠过石碑,那些血纹不知何时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唯有苏蘅知道,在更深的地方,有一根藤链正顺着灵脉生长——它将连接过去与现在,灵界与现实,最终在某个时刻,彻底斩断幽冥的爪牙。
而她,终于握住了那把钥匙。苏蘅睫毛轻颤时,白露的手几乎是立刻扣住她手腕。
“可算醒了!”
铁扇“当啷”
砸在地上,白露的指甲几乎要掐进她腕骨,眼眶红得像浸了血,“方才你跪在这里一动不动,我摸你脉搏都弱得像游丝——”
话音突然顿住,她盯着苏蘅后颈泛着金芒的印记,喉结动了动,“你、你脖子上的花。。。。。。”
苏蘅抬手覆住后颈。
那里的皮肤还带着灼烧后的温软,指腹触到的纹路比从前深了三分,每一道都像活过来的藤蔓,正随着心跳轻轻跳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