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露的铁扇“唰”
地展开,扇骨是精铁打就,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她先前被震落的铁剑还躺在三步外,此刻竟徒手握着铁扇迎了上去。
第一具傀儡的指甲划过她肩头时,她旋身侧避,扇骨狠狠砸在傀儡膝弯——那关节“咔”
地断裂,却连半滴血都没流,只簌簌掉着黑渣。“苏姑娘,快切断血契源头!”
她边缠斗边喊,簪被傀儡扯落,乌披散下来,倒比平时多了几分狠劲。
苏蘅的耳中全是藤蔓与黑气撕扯的“沙沙”
声。
她闭了闭眼,将感知顺着藤网沉入地下——血契的链接点像根红丝线,从玄烛的玉牌直穿石碑,扎进母种所在的地层。“在这里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指尖猛地掐进掌心,疼得倒吸冷气,却借这刺痛让自己的感知更清晰。
藤蔓突然分出三缕细枝,精准地扎进石碑上三道最深的裂痕。
“你敢!”
玄烛终于变了脸色。
他右手猛地按在玉牌上,暗红光芒暴增数倍,竟将缠在玉牌上的灵火锁链灼出一个个焦洞。但苏蘅的藤蔓也在此时狠狠绞紧——那三缕细枝像钢针般扎进血契丝线,顺着线尾直往母种方向钻。
地底下传来闷雷似的轰鸣。苏蘅的识海里,那株原本震颤的白莲突然一僵。
她能“看”
到血契丝线正被藤蔓一寸寸扯断,就像扯断腐烂的棉絮,每扯断一截,白莲的花瓣就闭合一分。
当最后一缕血线断裂时,白莲“啪”
地合拢,花瓣上的血珠“簌簌”
坠落,在识海里溅起细小的涟漪。
玄烛踉跄后退两步,玉牌上的红光骤然黯淡。
他望着苏蘅腕间已经恢复青翠的藤蔓,青灰右眼里闪过狠厉:“你以为这样就赢了?”
他突然咬破指尖,在玉牌上画了道血痕。
黑雾里的傀儡们突然出刺耳的尖啸,竟舍弃白露,全部朝苏蘅扑来!
“小心!”
白露的铁扇划破空气,扇骨撞在最后一具傀儡后心,将其撞得歪了方向。
苏蘅却不躲不闪,藤蔓如灵蛇般窜出,瞬间缠住三具傀儡的脖颈。
灵火“轰”
地燃起,焦糊味混着腐臭扑面而来,傀儡们在火里挣扎两下,便化作黑灰簌簌落地。
玄烛的瞳孔剧烈收缩。他转身就往断墙处跑,可刚跑两步就被藤蔓缠住脚踝。
苏蘅冷着脸正要收紧藤蔓,却见他反手甩出一把黑砂。
黑雾腾起的刹那,他的身影竟化作一缕黑烟,只余半块破碎的玉牌落在地上。
“这只是开始。。。。。。”
风里飘来他阴恻恻的声音,“幽冥不会沉睡太久。”
苏蘅弯腰捡起那半块玉牌,指尖刚碰到便被烫得缩回。
玉牌断裂处泛着幽蓝的光,隐约能看到内里刻着“赤焰”
二字——和玄烛之前提到的赤焰夫人,果然脱不了干系。
“苏姑娘?”
白露抹了把嘴角的血,踢开脚边最后一块傀儡残肢,“你没事吧?”
苏蘅抬头看向断墙外的天空。
乌云不知何时散了,月亮重新洒下清辉,照得石碑上的血纹淡了许多。
她摸了摸后颈还在烫的花灵印记,又低头看向手中的玉牌碎片——玄烛的话像根刺扎在她心里。
幽冥灵界的威胁暂时被压下,可那半块玉牌、那声“开始”
,都在提醒她,真正的麻烦,或许才刚刚露出苗头。
远处传来守陵卫换班的梆子声。
苏蘅将玉牌碎片收进袖中,对白露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:“走,先回客栈。有些事。。。。。。得好好查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