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浸透皇陵外的古松时,苏蘅的指尖已渗出薄汗。
她翻身下马的动作比往日重了些,藤蔓却早有察觉般缠上她的手腕,像条无声的安全带。
白露的铁剑擦过她身侧,先一步劈断挡路的野藤——这是她们第三次绕开守陵卫的巡夜路线,每步都踩着松针与碎瓦的间隙,连呼吸都压成了细若游丝的线。
“到了。”
白露突然停步,铁剑鞘轻磕地面。
苏蘅抬眼,月光正从断墙豁口漏下来,照出半块倒在荒草里的石碑。
碑身爬满青苔,却在某个角度泛着冷光——那是封印阵法的残痕。
她蹲下身,藤蔓顺着指缝钻出,在地面织成半透明的网。网纹触及青苔的刹那,整株藤条猛地一颤,像被烫到的活物。
“三处断裂。”
她声音紧,额头沁出细汗。
藤网传来的画面在识海翻涌:地下深处那枚誓约母种被黑雾裹着,原本闭合的白莲竟展开了两片花瓣,每片花瓣边缘都凝着暗红的血珠,“比我在枯林里看到的更糟。”
白露已经取出随身携带的符咒。她指尖沾了点口水,将三张黄符按在东南北三个方位,最后一张捏在掌心,对着月亮念了半句晦涩咒文。
符咒腾起幽蓝火焰,在荒草间连成无形的屏障。“守陵卫换班在子时三刻,我们有一个半时辰。”
她转头看向苏蘅,目光扫过对方白的指尖,“需要我护法?”
“你盯着符咒。”
苏蘅扯了扯嘴角,藤蔓却不受控制地缠上石碑。
她能“听”
到石碑里的石屑在尖叫——那是被邪力侵蚀的痛苦。
当藤尖触到封印裂痕的瞬间,整座石碑突然震颤起来,震得她虎口麻,喉间涌上腥甜。
“血契!”
她踉跄后退两步,扶住身后的断墙。
藤蔓缩回腕间时泛着病态的灰,叶尖还粘着几缕暗红的丝线,“这不是普通的封印松动,有人用灵植师的血契强行渗透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灵植师的血契?”
白露的铁剑“嗡”
地出鞘,“谁会。。。。。。”
一道低沉的嗓音截断了她的话。
“你以为靠这些花草就能阻止幽冥灵界的开启?”
风突然转了方向。
苏蘅猛地抬头,只见阴影里走出个身披黑袍的男人。
他的脸隐在兜帽下,却能看见嘴角勾起的冷笑,手中玉牌泛着暗红的光,像块浸在血里的冰。
“这枚玉牌曾属于赤焰夫人。”
他将玉牌举到月光下,苏蘅瞳孔骤缩——玉牌上的纹路与母种封印的阵法竟有七分相似,“而我。。。。。。是她最后的守墓人。”
“赤焰夫人?”
白露的铁剑指向对方咽喉,“那老东西二十年前就该被挫骨扬灰!”
黑袍人却像没听见威胁,目光直直锁在苏蘅腕间的藤蔓上:“你能操控花草,能感知千里,却不知道这皇陵底下埋着什么。”
他向前走了两步,荒草在他脚边枯萎,“幽冥灵界与人间的通道,就压在誓约母种下。
赤焰夫人用毕生修为封了它,可你们这些后世灵植师呢?“他嗤笑一声,”
连母种都护不住,倒让封印自己松动了。“
苏蘅握紧藤蔓,舌尖抵着后槽牙。
她能“听”
到周围的荒草在抖,连白露符咒上的火焰都在摇晃——这男人身上的邪力比魇心更阴毒。“你想重启通道。”
她突然开口,声音比自己预想的稳,“所以引我们来,所以用刺客拖延时间,就为等母种封印彻底崩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