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蘅的指尖在月季刺上微微颤。
三年前灵植师大会那幕突然在眼前闪回——韩长老为替她挡下毒蜂群,左手背被蜇得肿成馒头,她当时捧着药草蹲在崖边替他敷药,他还笑着说“不碍事”
,转眼就被失控的藤蔓卷下悬崖。
此刻月光将老人的银染成霜色,他抬手时,苏蘅看见那道新月形疤痕还在,只是颜色淡得像片褪色的枫叶。
更让她血液凝固的是他掌心——淡金纹路流转如活物,与她锁骨下那枚随着心跳烫的誓约印记,竟像是同株并蒂莲的两片花瓣。
“藤网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喉咙紧。
方才韩长老挥手那一下,三百株植物的联系突然像被扯断的琴弦,好在她迅用指尖掐进掌心,靠着疼痛重新稳住灵识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她后退半步,后腰抵上假山的嶙峋石棱,“为何也有誓约印记?”
韩长老的目光扫过她攥紧的拳头,又落在不远处隐在阴影里的萧砚身上。
镇北王世子的手始终按在剑柄上,玄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像头随时会扑上来的黑豹。
老人苦笑一声,银须随夜风轻颤:“我是最后一个守印人,也是当年唯一一个没被镇南王清除的灵植师。”
苏蘅的呼吸顿住。
二十年前的灵植师屠灭案,她曾听族里老人说过只言片语——一夜之间,三十七位高阶灵植师在京郊的誓约碑前暴毙,尸体上爬满诡异的紫色花藤。
后来皇室封锁消息,只说他们中了邪术。
“镇南王要的不是清除异己。”
韩长老的声音像砂纸擦过青铜,“他要的是誓约母种。那是上古花灵以血为引,用十万株灵植的精魄培育出的圣物,能让灵植师突破万芳主的桎梏。。。。。。也能让野心家操控天下草木。“
苏蘅感觉有根冰针刺进后颈。
她想起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半块玉珏,想起族里老人说她是“灾星”
时避讳的眼神——原来从她出生起,就被卷进了这场延续二十年的阴谋。
“当年我尚未觉醒印记,镇南王的傀儡花认不出我。”
韩长老抬起左手,月光照亮他掌纹里极淡的金线,“他们以为我只是个普通花使,却不知守印人的使命,本就是在黑暗里等继承者。”
“所以你假死?”
苏蘅突然抓住他的手腕。
老人的皮肤像晒干的老树皮,却在她触碰时轻轻颤,“等我?”
“你母亲封印自己前,在誓约碑上刻了血契。”
韩长老反手握住她的手,掌心的印记烫得惊人,“她说‘我的女儿会带着花灵的火种归来’。”
藤网突然在识海深处炸开一串刺痛。
苏蘅猛地转头——地库方向,原本静止的植物联系突然翻涌如沸。
她能“看”
见地库最深处的青苔在疯狂蜷缩,石缝里的蕨类正以肉眼可见的度抽芽,连锁门的铜锁都被新生的藤蔓缠住,出“咔嗒咔嗒”
的断裂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