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赤焰夫人亲手种下的。”
叶无言的声音突然变得雌雄莫辨,像是两个人在喉咙里打架,“她要我记着——所有想查灵植司旧案的人,都得变成她的提线木偶。”
他猛地咬破食指,血珠溅在残碑上,画出歪扭的符纹。
残碑嗡鸣。苏蘅的藤网最先感知到异变——碑身渗出幽蓝雾气,在半空凝成流动的画面。
她踉跄两步,萧砚的手掌及时扣住她手腕,体温透过掌心传来,像根定海神针:“别怕,我在。”
画面里,密道还是二十年前的模样,却没有霉味与潮湿。石墙上挂着成串的夜明珠,照得满室透亮。
几十个穿青衫的灵植师背靠背站着,手中藤鞭、木剑泛着冷光,脚下是已经染成暗红的砖缝。
为的白衣女子手持半卷血契,间玉簪碎了半截,额角的血正往下淌,却仍扬着下巴:“要毁誓约?除非踩着我们的骨头过去!”
苏蘅的呼吸陡然一滞。
那女子的眉眼轮廓,与她在万芳谷密室里看到的母亲画像分毫不差——同样的杏眼,同样的鼻尖微翘,连嘴角那颗小痣都生在同一个位置。
“师娘!”
画面里传来少年的哭嚎。
白衣女子转头,苏蘅这才现她身后缩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,正攥着她的衣角抖。
女子伸手揉了揉他的顶,动作温柔得像是春风拂过新枝:“阿砚,带着血契残卷从密道跑。记住,灵植师的誓约不死,总会有人——”
“住口!”
画面外传来刺耳的尖笑。
穿黑袍的女人掀开兜帽,面容妖冶得像是要滴出血来,正是苏蘅在暗桩情报里见过的“赤焰夫人”
。
她指尖弹出淬毒的银针,精准刺穿白衣女子的右肩:“你以为能护着那小崽子?镇北王府的种,早该和你们这些妖女一起下地狱!”
白衣女子闷哼一声,血溅在血契上,反而激得残卷泛起金光。
她突然将血契塞进男孩怀里,反手掐住自己的腕脉:“阿砚,跑!”
话音未落,她的周身腾起青色火焰——那是灵植师以命为引的“焚身咒”
,要与敌人同归于尽。
“师娘!”
男孩撕心裂肺的哭喊撞进苏蘅耳膜。
她这才看清那男孩的面容——是萧砚!
是十五岁的萧砚,眼睛红得像浸在血里,抱着血契残卷连滚带爬往密道深处跑,背后是赤焰夫人的冷笑与灵植师们的惨嚎。
画面突然扭曲。
苏蘅的藤网疯狂震颤,誓约之印在她心口烫,仿佛要冲破皮肤去回应画面里的血契。
她踉跄着扶住石壁,指甲几乎要掐进石缝里:“那是……萧砚的师娘?可他说过,他母妃是灵植师……”
“那就是我母妃。”
萧砚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,握着她手腕的手在抖,“我总以为她是被政敌毒杀的,原来……原来她是为了护着誓约残卷,被赤焰夫人当众挫骨扬灰。”
他突然松开她,踉跄着走向残碑,指尖几乎要戳进画面里那个被火焰包裹的身影,“她最后说‘总会有人’……是不是在说你?”
苏蘅没有回答。画面里的白衣女子在火焰中抬头,目光穿透二十载光阴,直直撞进她的眼睛。
那眼神里有托付,有悲怆,还有一丝释然——像极了她穿越前在医院里,母亲临终前攥着她的手说“要好好活着”
时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