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砚没说话,只是将她鬓角碎别到耳后。他知道她此刻需要的不是劝阻,而是支撑。
于是当苏蘅捧着锦盒走向青石碑时,他半步不落地跟着,玄铁剑始终横在身侧,随时准备斩断任何突来的异变。
第一片玉玦嵌入碑身时,石屑簌簌落下。
苏蘅听见碑底传来金石相击的清响,像极了青竹村老槐树洞里那口破铜钟。
第二片刚按上去,碑文突然亮起金线,从“万芳谷”
三字开始,顺着刻痕游走,在碑面织出朵九瓣莲花。
第三片。。。。。。第五片。。。。。。当第七片嵌入时,整座山谷的草木突然剧烈摇晃,百年老松的枝桠砸断了石径,野菊的花瓣纷纷朝着碑身聚拢,在半空旋成个花漩涡。
“世子!”
树顶传来赤炎的低吼,他的影子在枝桠间晃动,玄色披风被山风掀起,“谷外灵气乱了!西北方有阴云压过来,像。。。。。。像当初魔宗血洗灵植峰时的天象!”
苏蘅的指尖顿在第八片玉玦上。
她“看”
到了——十里外的云层里,无数黑气正裹着雷蛇翻涌,那些黑气不是自然生成的,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抽离了草木生气,凝成的毒瘴。“是百花劫。”
她声音紧,前世记忆里
那个黑袍老者的警告突然清晰起来:“后世若无人能解,这谷里的花便要跟着你永眠。”
萧砚的手掌覆上她后颈,内力顺着大椎穴灌进来,烫得她打了个寒颤。“若太疼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喉结滚动,“我替你抗。”
“不行。”
苏蘅摇头,第九片玉玦“咔”
地嵌进碑身。
这一次,金线不再游走,而是“轰”
地炸开,照亮了整座山谷。
她看见自己的藤网正顺着金线延伸,每根藤蔓都裹着细碎的荧光,那是谷里每株草木的精魄。“这是我的责任。”
她侧头冲他笑,汗湿的碎贴在脸上,“就像你要查清母妃的案子,我要。。。。。。”
话没说完,第十片玉玦嵌入的瞬间,地面突然裂开蛛网状的缝隙。
苏蘅踉跄两步,萧砚立刻扣住她腰,将她往怀里带。
但她能感觉到,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——是那些被封印了千年的花灵,是前世她用血脉护住的草木精魄,此刻正顺着碑底的裂缝,往她身体里钻。
“最后两片。”
她咬着唇,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锦盒里最后两片玉玦突然腾空而起,自动朝着碑身飞去。
苏蘅的藤网瞬间缠住它们,像是怕它们跑了似的。
当玉玦与碑身完全契合的刹那,整座万芳谷剧烈震动,青石碑“轰”
地倒向地面,却在离石径三寸处停住——被苏蘅的藤网托住了。
“快看天!”
赤炎的声音带着惊惶。
苏蘅抬头。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黑如泼墨,无数道紫色雷蛇在云层里窜动,每道雷蛇过处,云层便露出个窟窿,能看见窟窿里翻涌的花浪——与前世记忆里那片漫山遍野的花浪一模一样。她额间誓约印突然烫,这次不是灼痛,而是像有团火在往她血脉里钻。
她张开双臂,藤网如绿色的瀑布般从腕间涌出,瞬间覆盖了整座山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