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袍老者的脸色骤变:“你疯了!这是把天下灵植师的命,系在一个凡人的因果上——”
“凡人?”
前世的苏蘅轻笑,指尖接住一片飘落的桃花,“你看这花,哪一朵不是从种子里钻出来的?”
她将桃花按在碑心,鲜血顺着指缝淌进刻痕,“记住,告诉后世的她:亲手完成,才算真正的万芳主。”
画面突然破碎。苏蘅踉跄一步,被萧砚稳稳托住腰。
她额头全是冷汗,却笑得眼睛亮:“我想起来了。。。。。。前世我为什么要散残碑,为什么要等。”
她摸了摸烫的碑面,藤网还缠在上面,此刻正泛着比之前更清亮的光,“原来不是我选择了花草,是花草选了我,等我来担这个责任。”
萧砚用衣袖替她擦汗,目光落在她额间仍在轻颤的誓约印上:“所以现在?”
“现在。。。。。。”
苏蘅深吸口气,藤网突然从她腕间如涟漪般荡开。
这一次,她“看”
到的不再是十里,而是更远处——东边山脚下有户人家在煮野菜粥,南边溪涧里的锦鲤正抢食落花,西边的老杏树正把藏了三年的蜜露往根须里收。。。。。。
“萧砚,”
她仰头看他,眼里有星子在跳,“我的藤网,好像。。。。。。变大了。”
山风突然卷起几片桃花,落在碑前。苏蘅听见花瓣在说:“欢迎回家,万芳主。”
苏蘅的睫毛颤了颤,前世画面如退潮的海水般从眼底褪去。
她望着自己沾着石粉的掌心——方才还缠着藤蔓的腕间,此刻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,连最淡的茧子都消失了。
额间誓约印不再灼痛,反而像片被晨露浸润的花瓣,凉丝丝地贴着皮肤。
“阿蘅?”
萧砚的拇指轻轻抹过她梢的碎叶,声音里压着未散的担忧,“可还难受?”
她仰头看他,这才现他眉峰微蹙,眼底浮着层薄红——定是方才她陷入回忆时,他一直攥着她的手,指节都泛了白。
苏蘅回握住他的手,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想起前世碑前那句“我在”
。“不难受了。”
她勾了勾嘴角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他虎口的茧,“我能感觉到,藤网现在。。。。。。能触到十里外的野蔷薇了。”
话音未落,腕间藤网突然自动舒展,嫩绿色枝蔓如涟漪般荡开,掠过谷中百年老松的枝桠时,松针上的露珠竟顺着藤蔓反涌,在她掌心聚成颗水晶般的水珠。
萧砚的玄铁剑“嗡”
地轻鸣,他垂眸看向交握的手,见她腕间不知何时浮现出半圈银线缠就的百花链——与前世画面里那道一模一样。
“碎片。”
苏蘅突然松开他的手,从怀中取出个锦盒。
盒盖掀开的瞬间,十二片巴掌大的玉玦同时泛起微光,每片上都刻着歪扭的草纹,正是她这半年来在各地遗迹寻到的誓约残片。“前世说过,要亲手拼接才算数。”
她指尖抚过最上面那片,玉玦突然烫,烫得她指尖泛红,“它们在催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