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头看向跪在阶下的黑袍人,眼底浮起霜色,“便让他尝尝,被百花反噬的滋味。”
“咳!”
苏蘅猛地呛出一口血,额心传来刺痛。
待视线清明时,她现自己的藤网已覆盖了整座山林——二十里外的老松树在摇晃,东边山涧的野莓正结出酸甜的果,连玄冥间那根缠着毒藤的簪,此刻都在她感知里无所遁形。
“你们永远不明白。”
苏蘅站起身,金印的纹路从掌心蔓延到手腕,在月光下泛着琉璃般的光,“誓约不是靠抢夺获得的,而是靠承担。”
她抬手。灵火藤链从地底下窜出来,带着松脂燃烧的噼啪声,精准缠住玄冥的脚踝。
玄冥惊觉那藤链竟在啃噬他的古血之力,脸色骤变,挥袖要劈断藤链,却见链上突然绽开无数小红花——是他当年在灵植师屠灭案中,亲手烧毁的“忘忧草”
。
“啊!”
玄冥惨叫着踉跄,被藤链拽得跪了下去。
萧砚的剑立刻抵住他后颈,目光扫过他腰间玉牌时,眼底闪过寒芒:“当年我母妃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住口!”
玄冥突然暴起,咬破舌尖喷出血雾。
苏蘅的藤链被血雾腐蚀出几个窟窿,他趁机撞开萧砚,往林子深处狂奔。
但灵火藤链如影随形,在他腿上勒出深可见骨的血痕,每跑一步都像踩着碎玻璃。“别想逃。”
苏蘅的声音里带着前世的冷肃。
她指尖轻勾,藤链突然收紧,将玄冥整个人吊在半空。
他的玄色大氅被山风掀开,露出腰间那半块玉牌——和萧砚贴身收藏的,母亲遗留的半块“镇北”
虎符,竟有半道纹路严丝合缝。
萧砚的呼吸陡然一滞。就在此时,山林的风突然变了方向。
苏蘅的藤网最先感知到异常——所有草木都在战栗,像被无形的手压弯了腰。
她抬头望向西北方,瞳孔骤缩:“有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强大的气息。”
萧砚已将她护在身后,剑鞘上的青玉坠子泛着冷光,“至少是木尊级别的灵植师。”
赤炎的灼阳刀“嗡”
地出鞘,刀身映出远处一个模糊的黑影。
那影子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,震得断墙缝里的野葛簌簌落籽。
他披着缀满白骨的黑袍,手中白骨法杖顶端嵌着颗幽绿的珠子,正随着他的脚步,滴下黏腻的黑液——
“没想到。。。。。。”
沙哑的声音混着骨节摩擦的声响,从黑影处传来。
苏蘅的藤网突然缠紧萧砚的手腕。
她能感觉到,那黑影身上的气息,和影藤残魂、玄冥的古血之力,来自同一个源头。
而更让她心惊的是,那白骨法杖上的绿珠里,似乎锁着无数灵植的残魂,正用她能听懂的语言,出细碎的呜咽。
“阿蘅?”
萧砚侧头看她,声音放软了些。苏蘅握紧他的手,金印的热度透过掌心传来。
她望着越来越近的黑影,前世记忆里那个跪在九重天阶下的黑袍人,面容突然清晰起来——和此刻逼近的老者,有七分相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