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蘅的笑还挂在眼角,那道尖细的笑声便像根冰针刺进耳膜。
她瞳孔骤缩,刚因契约共鸣而温热的灵识里突然泛起刺痒——是周围植物在恐惧。
“退到我身后。”
萧砚的手掌在她后腰轻轻一推,玄铁剑虽未出鞘,指节却已因用力而泛白。
他另一只手虚虚拢在她肩头,仿佛要将整个人护进自己影子里。
穿玄色斗篷的身影从阴影里踱出,血玉的幽光映得他眼尾红,像淬了毒的针。
苏蘅盯着那抹妖异的红,突然想起藤灵之前说的“赤焰”
——二十年前屠灭灵植师的邪道,竟真的还在暗处窥伺?
“看来我们低估了你。”
神秘人的声音像砂纸摩擦陶瓮,每一个字都裹着腥气。
他抬手一抛,数枚指甲盖大小的血契碎片破空而来,在半空炸开细密的红雾。腐臭的血气瞬间漫开,苏蘅喉间一甜,险些栽倒。
灵识里的野菊在尖叫:“疼!它们在啃我的根!”
她低头,看见脚边的青苔正以肉眼可见的度黑,原本翠绿的叶尖渗出暗红汁液,像被抽干了生机的枯藤。
“藤灵!”
她攥紧掌心,金印因用力而烫,“封锁灵根!”
刚归顺的藤灵早有反应。
原本收拢成球的藤蔓“唰”
地展开,如绿色巨网罩住众人。
最前端的枝桠刺入地面,苏蘅能清晰感知到它的灵识波动——那些扎根地下的藤蔓正疯狂抽离周围植物的灵脉,像在土壤里筑起一道无形的墙。
血契碎片撞在藤网上,出“嗤啦”
的声响。
苏蘅看见其中一枚碎片裂开细缝,渗出的红雾被藤网吞噬,化作点点金斑——是誓约之力在反蚀邪物。
她心里一松,刚要喘口气,却见藤灵的藤蔓尖突然泛起极淡的黑紫。
“它在挣扎。”
萧砚的声音压得极低,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手背,“这些血契。。。。。。可能与当年屠灵案有关。”
话音未落,风铃的短刀已破风而来。
那姑娘不知何时绕到左侧,晨露沾湿的刀刃闪着冷光,直取神秘人咽喉。
可那身影只是歪了歪头,整个人突然散作黑雾,连斗篷都没留下半片布絮。
“该死!”
风铃收势不及,刀尖在石壁上擦出火星。
她转身时尾乱翘,短刀重重插在地上,“每次都用这招!他们到底是鬼还是人?”
“是邪术。”
炎婆婆的声音从后方传来。
老人不知何时松开了风铃的手,此刻正弯腰盯着脚边——一枚未能完全激活的血契碎片正嵌在石缝里,表面的纹路像扭曲的血管。
苏蘅蹲下身,灵识探入碎片。
刹那间,她看见无数画面闪过:焦黑的灵植园、被血雾包裹的枯梅、跪地求饶的灵植师。。。。。。最后是道玄色身影,正将染血的玉简按在梅树残桩上。
“呕——”
她猛地偏头,胃里翻涌。
萧砚立刻扶住她肩膀,掌心覆在她后颈轻轻摩挲:“别看了,我在。”
“这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炎婆婆枯瘦的手指悬在碎片上方,迟迟没有触碰,“赤焰当年用来控灵的血契。我曾在古籍里见过记载。。。。。。他们用活人血祭,把灵植师的精魄封在玉里,再用这些邪物操控植物为傀儡。”
藤灵的藤蔓突然轻颤,最顶端的淡紫小花缓缓闭合。
苏蘅感知到它的情绪——不是恐惧,是愤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