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年她用百花血祭时,留了半道灵识在符里——遇到死局时,能借它唤出万芳主残魂的力量。“
苏蘅低头看掌心的符。暗红纹路在皮肤下游走,像株突然活过来的藤蔓,沿着血管往手臂钻。
她能“听”
到符里传来极轻的叹息,像极了初到明昭时,后山老槐树回忆她前世时的声线。“婆婆。。。”
她喉咙紧,想起炎婆婆为她挡过的毒箭、熬了三年的补药、还有昨夜在破庙里,老人偷偷塞给她的、用荷叶包着的最后半块桂花糕。
“别肉麻。”
炎婆婆别过脸,可苏蘅看见她眼角的细纹里泛着水光,“当年你娘(指苏蘅前世)救我这条老命时,说’若有一日我归来,你便替我守着这方草木‘。现在。。。该你自己走了。”
山风突然灌进山坳,卷起满地荒草。苏蘅将古符收进贴身的藤囊,抬头时正撞进萧砚的视线。
他不知何时解下了外袍,露出里层绣着玄鸟的劲装,腰间的剑穗在风里猎猎作响。“我让人在周围布了避毒阵。”
他扯了扯她的藤环,确认护具收紧,“风铃带暗卫守入口,若有异动立刻传信。”
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唇角的血渍——那是影藤残魂抓伤的,“我跟着你。”
“不行。”
苏蘅按住他要拔剑的手,“百花劫引动的是灵脉反噬,你身上的剑气会被当成外敌。”
她想起方才藤网探入幽渊时传来的刺痛——那是禁制在排斥非灵植师的灵力,“你在外面守着,我用藤网和你保持联系。”
萧砚的下颌线绷得像石台上的金纹。
他盯着她腕间泛着微光的藤环,突然低头吻了吻她额头。“若藤网断了。”
他的声音低得像山涧暗流,“我就拆了这幽渊,也要把你捞出来。”
苏蘅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反手握住他的手腕,将藤环的末端缠上他小指——这是他们独创的“藤讯”
,通过藤脉震动传递简单情绪。“等我。”
她说,然后转身走向石台边缘。
幽渊的寒气扑面而来,像浸在冰水里的刀。
苏蘅闭眼调息,调动新觉醒的“植物记忆共鸣”
能力。
刹那间,无数画面涌入脑海:赤焰夫人站在血池边,将半块魂玉塞进影藤根茎;自己前世(万芳主)在百花丛中笑着递出半枚玉佩;还有更古老的,藤蔓缠绕的青铜柱上,刻着“以花为誓,以命为锁”
的铭文。。。。。。“继承者,你终于来了。”
苍老的女声在识海炸响。
苏蘅猛地睁眼,看见石台上的金纹地图突然活了过来,黑雾凝成的漩涡里,浮现出半张与她面容重合的脸——那是万芳主的残魂。“是时候重启誓约了。”
那声音带着千年的尘埃,却又清冽得像初春的第一滴雨,“记住,幽渊最深处的青铜柱下,锁着的不是魔物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轰——”
地动山摇的轰鸣打断了话音。
苏蘅踉跄一步,萧砚立刻伸手扶住她后腰。
幽渊底部传来闷雷似的震动,石壁上的藤蔓突然疯狂扭动,像无数条绿色的蛇。
石台上的黑雾漩涡开始倒转,那枚银针标记迸出刺目的白光,直冲天际,在夜空里划开道裂缝。
“退!”
萧砚将她护在身后,玄色劲装被气浪掀起。风铃的短刀已经出鞘,刀尖指着那道白光,眼尾的泪痣红得要滴血。
炎婆婆攥着药葫芦的手在抖,可她的目光却灼灼亮,像在看什么期待了千年的景象。
苏蘅望着那道白光,腕间的藤环突然出震耳欲聋的鸣响——那是藤网在尖叫,在欢呼,在说:“来了,终于要来了。”
更深处的感知里,她听见锁链断裂的声音。不是一根,是千万根。而幽渊底部,那道白光正以肉眼可见的度变粗,像朵即将绽放的、由光凝成的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