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渊底部的白光骤然暴涨,像一柄刺穿苍穹的银剑。
苏蘅腕间的藤环震得几乎要割破皮肤,那震动里裹挟着狂喜与急切,仿佛在催促她向前——她还未站稳,一道无形的吸力突然缠上腰肢,将她整个人往石台中央的金纹漩涡里拽。
“蘅儿!”
萧砚的手掌刚触到她衣袖,那吸力便如实质,竟将他玄铁铸的护腕都震得出嗡鸣。
他瞳孔骤缩,玄色披风被气浪掀得猎猎作响,足尖在石台上碾出两道深痕,硬是逆着那股力量往前挪了半步,指尖终于勾住她袖口的流苏。
苏蘅被扯得踉跄,却在与他掌心相触的瞬间,听见藤环里传来他急促的心跳声。“别怕。”
他的声音混着藤脉的震颤,清晰地钻进她识海,“我在。”
可下一秒,吸力陡增。苏蘅感觉自己像片被飓风卷走的花瓣,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——萧砚紧绷的下颌线、风铃半出鞘的短刀、炎婆婆攥紧药葫芦的手,都成了晕染开的色块。
意识即将溃散前,她最后触到的是他指腹的薄茧,带着常年握剑的温度,烫得她眼眶酸。再睁眼时,她站在一片虚幻的花海中。
不是青竹村后山的野菊,不是御苑里的雪梅,是连记忆都未曾见过的璀璨——赤焰般的曼珠沙华烧红半边天,月白色的琼华在云端垂落,最中央那株半透明的花树,每片花瓣都流转着星辉,竟与她腕间藤环的纹路如出一辙。
“欢迎回家,继承者。”
声音从花树里传来,温柔得像春风拂过新叶。
苏蘅转身,看见半透明的光影在花树前凝聚——那是个与她生得极像的女子,却穿着缀满花瓣的华服,间金步摇上的海棠正簌簌飘落,“我是初代万芳主,也是这誓约之印的缔造者。”
无数碎片突然涌入识海:她看见自己(或者说“她”
)与赤焰夫人在血池边种下影藤,以魂玉为引;看见魔宗余孽撕毁契约,用毒雾绞杀整片灵植森林;最后画面停在青铜柱前,她将半枚玉佩塞进影藤根茎,鲜血顺着锁链滴落,在石壁上刻下“以花为誓,以命为锁”
。
“你并非单纯的转世。”
万芳主的虚影抬手,指尖拂过苏蘅眉心,“当年我以花灵之血设下誓约,需得历代继承者以灵根为媒介,将魂玉与影藤相连。
可千年过去,灵植师式微,直到你——“她的目光落向苏蘅腕间的藤环,”
这株从青竹村野藤里觉醒的灵脉,才是最契合的载体。“
苏蘅忽然想起坠崖前那株勾住她手腕的野藤,想起穿越后第一次听见小草尖叫时的惊慌。
原来不是巧合,是誓约在千年后选中了她,选中这个能与草木共情的现代灵魂。
“现实中的藤网正在扩张。”
万芳主的声音开始变淡,“你的灵根与天地共鸣,会唤醒更多沉睡的灵植。但记住——”
她的虚影突然凝实,眼尾泛起与苏蘅如出一辙的红,“影藤残魂还在试图吞噬魂玉,他会利用你对草木的感知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轰——”
剧烈的震动将苏蘅的意识拽回现实。
她踉跄着跪在石台上,额角沁出冷汗,却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站在金纹漩涡正中央。
四周的藤蔓疯了似的往她身上缠,却在触到藤环的瞬间蜷缩着退开,像在朝拜什么。
“这是。。。。。。’誓约共鸣‘!”
炎婆婆的声音带着颤抖,药葫芦“当啷”
掉在地上,她布满皱纹的手死死抠住石缝,“她的灵根在与天地连接!看那些野菊——它们的花瓣在光!”
苏蘅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惊觉幽渊边缘的植被正在异变:山脚下的野菊突然拔高成一人多高,金黄的花瓣流转着微光;原本干枯的老槐树抽出新枝,绿叶间竟结出拳头大的果实;连石壁上的苔藓都泛着翡翠色,像铺了层会呼吸的绒毯。
萧砚的剑已出鞘,玄铁剑身映出他紧绷的下颌。
他背对着苏蘅,却始终用余光锁住她的位置,听见响动立刻侧身将她护在身后,剑刃扫开两根试图靠近的藤蔓:“这些藤。。。。。。在兴奋。”
他的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铁,“它们在传递某种情绪,狂喜,急切,还有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顿了顿,“恐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