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开口时,声线比往常低了半度,带着某种不属于现世的威严,“比我想象中更。。。。。。”
话音突然截断。
苏蘅猛地闭眼,额角渗出冷汗,整个人软进萧砚怀里。
炎婆婆连忙上前扶住她另一侧,指尖按在她后颈的灵脉上,半晌才松了口气:“是传承信息太庞大,她的灵根在消化。”
萧砚将苏蘅打横抱起,玄色披风兜头裹住她冷的身子。
他低头时,瞥见她眉心的幽兰印记正在缓缓亮,像被风吹开的雾,露出最中心一点赤金。
山巅的夜枭又啼了一声,这次的叫声里没有了之前的尖锐,倒像在应和某种古老的韵律。
炎婆婆弯腰捡起地上的古籍,布面的蓝在夜明珠下泛着温柔的光。
她望着萧砚怀中沉睡的少女,突然笑了:“看来,百花劫真的要转了。”
窗外,山巅的人影将这一幕尽收眼底。他摸了摸腰间挂着的赤铜铃铛,喉间溢出一声低笑,声线沙哑如锈剑出鞘:“醒了么?万芳主。。。。。。”
风卷着他的衣袂猎猎作响,远处御苑方向,一株沉睡了二十年的老梅树正缓缓抽出新芽,花苞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红。
苏蘅是被掌心跳动的灼热惊醒的。
睫毛颤了三颤才掀开,入目是萧砚绷紧的下颌线——他正垂盯着她,玄色带散了半缕,落在她肩头,带着他惯有的沉水香。
她动了动手指,现自己正被他抱在膝上,锦被裹得严严实实,连指尖都没露在外头。
“醒了?”
萧砚的声音比平常轻了三度,像怕惊碎什么。
他拇指蹭过她额角的冷汗,指腹还带着方才擦汗时的湿润,“觉得哪里疼?”
苏蘅正要开口,喉间突然滚出一道陌生的声线。
那声音像是被岁月磨过的玉,清泠中浸着沧桑:“你终于来了。。。。。。我的继承者。”
尾音还带着点绵长的叹息,仿佛等了千年。
萧砚的手猛地一僵。
他低头看她,瞳孔里映着她微张的唇,却分明不是她惯常的声线。
炎婆婆原本正翻着古籍的手“唰”
地合上,枯枝般的手指扣住桌沿,骨节白:“是赤焰夫人的残识!”
苏蘅被自己的声音惊得一怔。
她能清晰感觉到有另一段意识在识海边缘游移,像隔着毛玻璃看风景,模模糊糊却真实存在。
她慌忙攥住萧砚的手腕,指甲几乎掐进他皮肤:“萧砚,我。。。。。。”
话音未落,那道陌生声线突然消散。
苏蘅喉间一甜,猛地咳嗽起来,冷汗顺着后颈滑进衣领。
萧砚立即托住她后颈,另一只手轻拍她脊背,目光灼灼扫过她泛白的唇:“别急,慢慢说。”
“我看到了赤焰夫人的记忆。”
苏蘅喘匀气,指尖无意识揪住他衣襟,“她在封印自己之前,把一部分意志和力量注入了幽冥花种。刚才。。。。。。是她的残识借我的嘴说话。”
密室里的烛火突然“噼啪”
炸响,爆出一簇灯花。
炎婆婆从袖中摸出个青瓷瓶,倒出两颗朱红药丸递过来:“吞了,护灵根的。”
她的目光始终锁着苏蘅眉心那点赤金,“那残识可曾说什么?”
“没。。。。。。只说了那句。”
苏蘅接过药丸,却没急着吞,“但我能感觉到,她的执念很重。像是。。。。。。在等一个能替她完成未竟之事的人。”
一道清冽的女声突然在密室里响起,像是冰棱碰着玉盏。
苏蘅循声望去,只见窗台那株冰心兰的花瓣正泛着幽光,花芯里浮起个半透明的小人儿,眉眼与兰花轮廓重叠:“幽冥花种本是‘誓约之印’的核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