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蘅望着自己眉心的印记,忽然想起初到青竹村时,村头老槐树曾用年轮记忆告诉她,她被遗弃在破庙时,襁褓里裹着株半开的幽兰花。
原来从那时起,命运的线便已缠上她的手腕。
“是赤焰夫人选了你。”
炎婆婆的声音颤。
她不知何时从怀里摸出本包着蓝布的古籍,布面磨得亮,边角沾着暗红的渍——像极了陈年老血。
老人翻开泛黄的纸页,指腹抚过一行蝇头小楷:“万芳主,乃誓约之印的唯一继承者,若其觉醒,百花劫将由灾厄变为新生。”
苏蘅凑过去。
纸页上的字迹有些模糊,却能看清“百花劫”
三字旁画着朵六瓣幽兰花,与她眉心印记分毫不差。
她忽然想起萧砚说过,二十年前灵植师屠灭案中,最后存活的灵植师曾留下“幽兰现,劫数转”
的预言——原来所有线索,早就在等她来拼凑。
“所以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抬眼时,眼底的光比窗外月光更亮,“我必须成为那个觉醒的人。”
萧砚的剑“当啷”
入鞘。
他转身时,玄色披风带起一阵风,将桌上的纸页吹得哗哗响。“需要我做什么?”
他问得直接,像是在说“今日用膳吃什么”
般自然。
苏蘅望着他眼尾那道极淡的疤痕——那是前日替她挡魔宗暗器时留下的,突然觉得心口暖。
“等我理清头绪。”
她伸手按住他手背,触感从冰凉渐至温热,“但先。。。。。。”
窗外传来夜枭第二声啼鸣。
这次叫声里多了丝异样的尖锐,像刀尖划过玻璃。
苏蘅的藤网突然在腕间绷直,指向东南方山巅——那里有道模糊的人影,在月光下只剩个轮廓,却让她后颈寒毛倒竖。
“有人在看。”
她低声道。
萧砚已掠至窗前,玄铁剑再次出鞘,却只看到山风卷起的落叶打着旋儿,像谁刻意抹去了痕迹。
炎婆婆合上古籍,布面的蓝在夜色里泛着青。“是时候了。”
她将书塞进苏蘅怀里,“去密室吧。有些事,得在月光最盛时做。”
更漏敲过三更时,苏蘅站在密室中央。
石壁上的夜明珠映得她脸色白,掌心的幽冥花种泛着幽蓝,腕间藤网像活了般缓缓延伸,尖端离花瓣表面只剩寸许。
她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。
山巅人影的衣袂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。他望着御苑方向忽明忽暗的光,喉间溢出低笑,声线沙哑如锈剑出鞘:“终于。。。。。。开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