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传来夜枭的啼鸣。苏蘅望着案头那株被她养在青玉瓶里的冰心兰——半透明的叶片在月光下泛着幽光,最中央那朵未开的花苞,此刻正轻轻颤动,像在回应什么。
她伸手碰了碰兰草的叶尖。
兰灵立刻舒展叶片,卷住她的食指,凉丝丝的触感顺着皮肤爬进血管。
苏蘅望着花瓣上流转的幽蓝,又望向兰灵颤动的花苞,突然有了主意。
“或许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抬头看向萧砚,目光扫过他紧抿的唇线,“该让它俩见个面。”
苏蘅指尖刚触到冰心兰的叶尖,那株半透明的兰草便如活物般轻轻蜷起,顺着她的手腕攀至掌心,最中央那枚紧裹的花苞突然“啪”
地绽开一线。
她望着案头幽蓝流转的幽冥花瓣,喉间紧——这是兰灵主动给出的回应,像极了那日在药庐里,它用叶片卷着她的手指,固执地指向后山枯井时的模样。
“小心。”
萧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淬过冰的沉肃。
他已取下腰间玄铁剑横在臂弯,剑穗上的玄虎玉坠随着呼吸轻晃,映得他眉骨处的阴影更深。
苏蘅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后颈,像团烧得极静的火,随时准备在危险迸时将她护进怀里。
她深吸一口气,将冰心兰轻轻覆在幽冥花瓣上。
两股气息相撞的刹那,整间屋子的烛火突然倒卷着窜向梁顶,在半空凝成幽绿的光团。
苏蘅掌心刺痛,兰草的半透明叶片与幽冥花瓣的幽蓝边缘开始交融,先是细如丝的银线,接着如蛛网般蔓延,最终炸出一道绿黑交织的光束,“轰”
地穿透屋顶!
月光被光束劈成碎片。
萧砚旋身将苏蘅护在身后,玄铁剑嗡鸣出鞘;炎婆婆踉跄着扶住八仙桌,老花镜滑到鼻尖,浑浊的眼睛瞪得滚圆。
光束中浮起影影绰绰的画面,像被风吹散的烟又重新聚成实体——是片燃烧的森林。
赤焰夫人站在火海中,赤红色的裙裾被灵火舔成半透明,间金步摇坠着的珊瑚珠正滴滴坠落熔浆。
她怀中捧着朵完全绽放的幽冥花,深紫色花瓣上爬满暗纹,每根花茎都缠着泛着血光的锁链。
“以我花灵之魂为契。”
她的声音穿透千年岁月,撞得苏蘅耳膜生疼,“封你于灵核,镇幽冥脉怨气,若有一日契约崩解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突然抬头,眼尾的泪痣在火光中红得刺目,“便由继承者以命相续。”
锁链突然暴涨,“咔”
地刺穿她的心脏。
幽冥花顺着伤口没入体内,赤焰夫人仰倒时,眉心浮现出与苏蘅此刻相同的淡红印记——那是朵半开的幽兰花。
光束“唰”
地消散。冰心兰“啪嗒”
坠回青玉瓶,叶片失去了半透明的光泽,蔫蔫地搭在瓶口。
苏蘅慌忙扶住瓶颈,指尖触到兰灵时,它竟轻轻蹭了蹭她的指节,声线细若游丝:“那是。。。。。。‘誓约之印’的起源。。。。。。唯有继承者。。。。。。才能真正唤醒它。”
“继承者。。。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