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潮水般涌过来。
苏蘅后退半步,看着那株曾如枯柴的兰草:叶片翠得能滴出水,三朵冰蓝色的花正次第绽放,花瓣上凝着晨露,在阳光下像碎钻般闪着光。
最中央的那朵开得最盛,花蕊里还浮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绿光——正是苏醒的兰灵。
“这不可能!”
定北侯府的小公子踉跄两步,手里的玉瓶“啪”
地摔在地上。
他前日刚往自己花台的兰草里倒了十瓶暖灵液,此刻那兰草的叶子正打着卷黄,哪有半分生机。
白霜子站在评委席最前端,月白道袍的手指节捏得白。
她盯着苏蘅花台的方向,喉结动了动,忽然转头对身侧的林若雪说:“去试试。”
林若雪的湖蓝裙角掠过青石板,走到苏蘅身侧时,袖中飘出一缕极淡的腥气。
苏蘅的藤网早就在四周布了层细网,此刻突然收紧——她看见林若雪的指尖快结了个法印,是魔宗“蚀灵诀”
的起手式。
“林姑娘这是要做什么?”
苏蘅突然开口,声音清凌凌的。林若雪的手顿在半空,脸上还挂着温婉笑意:“姐姐说什么?妹妹只是想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想往我花台里撒寒毒粉?”
苏蘅抬手指向她袖中露出的半袋灰粉,“这粉掺了雪狼的胆汁,专门克兰草的灵脉。前日冰心兰的根须被毒,用的也是这东西吧?”
人群顿时炸开了锅。林若雪的脸瞬间煞白,袖中的粉袋“咚”
地掉在地上。
白霜子猛地站起来,竹杖重重敲在案几上:“苏姑娘莫要血口喷人!林姑娘是我霜影阁的弟子,怎会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霜影阁?”
萧砚不知何时走到苏蘅身侧,玄铁虎符在阳光下泛着冷光,“前日北疆军在边境截获的魔宗密信里,倒有几封盖着霜影阁的印。”
他扫了眼林若雪,“这姑娘的蚀灵诀,倒和信里描述的魔宗残党手法一模一样。”
林若雪“扑通”
跪在地上,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。
白霜子的脸色比她更难看,却还要维持长辈的威严:“定是这丫头私自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第三朵花开了!”
不知谁喊了一嗓子。
所有人的目光重新投向花台——第三朵冰蓝色的花正缓缓展开,花蕊里的绿光更盛了,竟在半空凝成个极小的兰灵虚影,对着苏蘅微微福身。
评委席上的老掌事颤巍巍举起令牌:“苏蘅,救醒百年冰心兰,耗时六日,开花三朵,本轮第一!”
掌声如雷。苏蘅却没看周围,她的目光穿过人群,落在评委席最末的白霜子身上。
那老人的道袍下,有缕极淡的黑雾正缠着她的心脏——和前日在山林里,被她打散的赤焰夫人残魂,气息一模一样。
“苏姑娘。”
白霜子突然出声,竹杖点地的声音盖过了喧哗,“赛后到御苑后园的静思阁,我有件。。。。。。旧事要和你说。”
她的笑容温和,可苏蘅能感觉到,那黑雾在她话音落下时,突然缩成了针尖大的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