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若雪适时上前,将青瓷盏递到苏蘅面前:“姐姐若是需要,我这有刚配的温根露,对兰草最是相宜。”
她声音甜得腻,指尖却悄悄碰了碰苏蘅手背——那里还留着前日与玄冥交手时的淡红印记。
苏蘅垂眸看了眼青瓷盏,见水面浮着的兰叶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紫斑。
她忽然笑了:“多谢妹妹好意,不过这冰心兰的病根。。。。。。不在叶上。”
林若雪的手指在盏沿捏出白印,又很快松开,露出温婉笑意:“姐姐说的是,妹妹愚钝,只懂些皮毛。”
她转身时,袖中飘出一缕极淡的腥气——像是某种寒毒特有的气味。
苏蘅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,藤网在土中又往下钻了三寸。
她能感觉到,那缕极寒毒素并非来自地表,而是顺着地下暗河,从更深处涌来。
“看来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轻声自语,“得去地脉深处找找源头了。”
晚风掀起她的裙角,几缕青藤从她袖口钻出,顺着花台缝隙缓缓往下,像是在丈量土地的心跳。
苏蘅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藤网钻入地下五丈时,遇到了第一层阻碍——被毒素侵蚀的岩层像淬了冰的铁,割得青藤滋滋冒白烟。
她额角的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,灵根却在识海深处烫,像是要烧穿那层阻碍。
“别怕。”
她低低念着,舌尖抵着后槽牙。
前世在实验室培育变异植株时,她也这样哄过被辐射灼伤的月季苗。藤网突然泛起淡金色光晕,竟是将灵根里新觉醒的木属性灵力渡了过去。
岩层应声裂开细缝,青藤如游鱼般钻了进去。十丈之下的暗河终于被触到。
苏蘅闭着的眼猛地睁开——那不是普通泉水,是带着淡淡荧光的灵泉,却被一缕墨色毒丝缠住,像条蛇似的绞着泉眼。
她袖中又钻出三根赤红色藤蔓,是前日刚培育的灵火藤,链着的火星“噼啪”
炸响,正对着毒丝缠了上去。
“烧。”
她唇形微动。灵火藤突然暴涨三尺,火星裹着毒丝腾起幽蓝火焰。
地下传来细微的“嘶啦”
声,毒丝被灼得蜷缩,灵泉终于挣脱束缚,顺着藤网凿出的细管往冰心兰的根须涌去。
与此同时,缠在兰草根部的藤网开始震颤。
苏蘅蹲下身,指尖轻轻抚过焦褐的叶片,能清晰感知到兰草体内沉睡的灵识——像颗蒙尘的珍珠,在腐土里闷了太久。“我是来救你的。”
她对着根须轻声说,藤网忽然分出几缕最细的枝桠,轻轻叩了叩兰根。
“你。。。。。。是谁?”
沙哑的女声突然撞进脑海。
苏蘅浑身一震,那声音像被揉皱的绢帛,带着百年孤寂的涩味。
她顺着藤网探过去,看见一团微弱的绿光蜷缩在兰根最深处,正是冰心兰的灵魄。
“我叫苏蘅,是灵植师。”
她将灵识裹成温软的茧,轻轻裹住那团绿光,“你睡了太久,该醒了。”
绿光突然颤了颤,像婴儿第一次触碰阳光。
苏蘅能感觉到兰草的根系开始主动吸收灵泉,焦褐的叶片边缘泛起极淡的青。
第一片叶子舒展时,她听见周围传来抽气声——不知何时,花台边已经围了好些选手,连萧砚都站在人群外,玄色大氅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接下来的五日,苏蘅几乎没离开过花台。
她每日寅时就来,用藤网替冰心兰疏导灵泉,夜里则留几缕藤蔓守着,防止毒素反扑。
到第六日清晨,当晨雾刚散时,站在御苑高处的老管家突然喊了一嗓子:“开花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