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蘅的鞋尖刚触到青石板,那点硌人的硬物便顺着鞋底纹路钻进来。
她本已跟着小桃的脚步迈进门槛,此时却鬼使神差地顿住,垂眸时睫毛扫过手背——腕间金印正泛着比月光更灼亮的光,像有根细针扎进皮肤。
“小桃,等等。”
她蹲下身子,指尖拂开青石板缝隙里的青苔。
那些墨绿色的苔藓遇着她的手便簌簌脱落,露出半枚玉符。
玉色泛着暖光,藤蔓与莲花的纹路在指腹下凸起,最中央“万芳主”
三字像被火烤过,正与腕间金印共振,烫得她倒抽一口凉气。
“阿蘅姐姐?”
小桃的声音从门内传来,带着几分疑惑,“可是石板硌脚了?我让阿福明日来修——”
“不用。”
苏蘅打断她,指尖轻轻扣住玉符边缘。
玉符埋在土里的部分沾着湿泥,她却能清晰感觉到,这枚玉符在烫,热度顺着掌心往胳膊里钻,连金印都在跟着震颤。
记忆碎片突然涌上来:前世的自己站在百花盛放的殿中,腕间金印与这玉符同时光,有个穿赤焰色裙裾的女子将玉符塞进她手心,说“这是万芳主的誓约”
。
“阿蘅姐姐?”
小桃的脚步声近了。
苏蘅慌忙将玉符攥进掌心,起身时手背蹭过门框,生疼。
她回头对小桃笑:“没事,就是被石子硌了下。”
可掌心的玉符还在烫,金印的灼痛从腕间蔓延到心口,她甚至听见了细微的碎裂声——像是某种封印被打破。
东厢的竹席果然晒得蓬松,带着太阳的香气。
苏蘅坐在床沿,借着烛火将玉符擦干净。
玉质通透,能看见内部有金线缠绕,正是她金印的纹路。“万芳主”
三字在烛火下泛着柔光,像在说“欢迎回家”
。
她正想把玉符贴近金印试试,一缕异香突然钻进鼻腔。那香太甜了,甜得腻,像浸了蜜的腐花。
苏蘅猛地抬头,烛火不知何时变成了幽绿色,窗纸上的竹影扭曲成蛇形。
她想喊萧砚,喉咙却像被塞了团棉花;想调动藤蔓,可平时最听话的青藤此刻软得像面条。意识开始模糊,她最后看见的是掌心玉符突然爆出金光,然后眼前一黑。
再睁眼时,苏蘅站在一片扭曲的森林里。
头顶的树冠挤成深绿色的漩涡,藤蔓从四面八方垂下来,每根藤蔓上都长着眼睛——暗红的,没有眼白,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。
“欢迎来到‘心茧梦境’。”
声音从背后传来,苏蘅转身,看见树影里走出个穿淡紫纱衣的女子。
她的长是藤蔓编成的,梢垂着枯萎的黑莲;眼尾的花纹像裂开的树皮,嘴角却挂着温柔的笑:“这里是赤焰夫人留给背叛者的牢笼。”
“你是谁?”
苏蘅后退一步,踩断一根枯枝。
枯枝断裂的声音在森林里荡开,惊得藤蔓们“沙沙”
蜷缩,却又很快缠上来,像活物般舔舐她的脚踝。
“我是梦藤妖。”
女子抬手,最近的藤蔓瞬间化作锁链,“你体内流淌的是她的血,却要毁她的愿。。。。。。”
锁链缠上苏蘅的腰,越勒越紧,“你配不上‘万芳主’之名。”
疼痛让苏蘅清醒几分。她咬着牙调动能力,感知四周植物的波动——幻境里的藤蔓被妖力压制着,但最外层的藤网下,似乎有真实的柳树根系在挣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