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蘅的指尖几乎要碰到水面时,萧砚突然扣住她的手腕。
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衫渗进来,带着几分灼意:“等等。”
她抬头,见他眉峰紧拧,玄色大氅下的手指正按在剑柄上——剑穗上的血渍还未干透,在月光下泛着暗褐。
“你腕间的红痕在烫。”
他拇指轻轻碾过那道红印,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玄铁,“这池底的东西,比我在竹林里截杀的那三个魔宗余孽更危险。”
苏蘅却反手握住他的手,将两人交叠的手掌按在池边湿滑的青石板上。
“它在喊我。”
她望着自己腕间跳动的红痕,又看向翻涌着暗红光晕的水面,“就像小时候在青竹村后山,老槐树用年轮里的虫鸣喊我去救被埋在树根下的小狐狸。”
萧砚的指节微微紧,却没有抽回手。
他的目光扫过她眼底跳动的光——那是他在医馆见她用野菊救县主时见过的,在御苑枯梅前用雪水催开花苞时见过的,一种近乎虔诚的、要把混沌撕开条缝的倔强。
“白芷。”
他突然出声。身后传来裙角擦过芦苇的声响。
白芷不知何时跟了过来,此刻正攥着裙角站在三步外,间的玉簪在风里晃出细碎银光:“世子爷,我、我带着镇北王府的护心镜呢!”
她从袖中摸出块刻着镇北王府暗纹的青铜镜,又慌忙补充,“我、我还让小桃去叫楚云澜了,他说他的驱虫香能镇住邪祟——”
“不用。”
苏蘅转头对她笑了笑,“你帮我看着萧砚。”
白芷的眼睛一下子瞪圆:“看、看世子爷做什么?”
“看他会不会突然冲进来替我涉险。”
苏蘅说着,指尖的藤蔓已悄悄从袖中钻出,像条嫩绿的蛇,“滋滋”
舔过她手背的薄茧,然后“刷”
地扎进池面。
池水瞬间变得滚烫。苏蘅倒抽一口凉气,藤蔓却像活了般疯狂舒展,在水下织成张半透明的网。
她能清晰感知到,那些翠绿的触须正穿透层层淤泥,触到某种温热的、带着古旧香气的东西——是根系,盘根错节的根系,每一根都裹着细如牛毛的灵纹,像极了她腕间誓约之印的纹路。
“金、金莲?”
白芷突然低呼。
她的手指戳向池面,玉簪“叮”
地掉在地上,“我阿爹的《灵植手札》里写过,上古万芳主座下有金莲伴生,花开时香传十里,根须能镇百毒……可五百年前就灭绝了啊!”
苏蘅的藤蔓突然一震。
池面的月光被搅碎成金斑,倒映出幅模糊的画面:红衣女子立在同样的池边,间的赤金步摇坠着红莲,腕间的红痕与苏蘅如出一辙。
她手中捧着颗裹着金纹的灵种,眼尾的泪痣随着动作轻颤,最后将指尖抵在唇边,咬出颗血珠,滴在灵种上。
“若我身陷迷失,”
她的声音像浸在蜜里的碎玉,穿透千年时光撞进苏蘅耳中,“请以誓约唤醒我。”
“赤焰夫人!”
萧砚突然松开苏蘅的手,玄铁剑“嗡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