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弯下腰,假装帮忙扶陶瓮,指尖在青枫手背轻轻一按。
青枫浑身一震,像被火烫到似的缩回手,陶瓮“砰”
地砸在地上,腐土溅了两人一鞋。
“对不住!”
青枫手忙脚乱去捡碎陶片,间银冠歪了也顾不上,“我、我手滑。。。。。。”
苏蘅没说话。
她的藤网已经缠上那丝阴寒能量——是幽冥花的残种,花瓣上还凝着未散的怨气。
这花最是阴毒,专吸灵植精魄养邪物,她在老槐树的记忆里见过,当年赤焰夫人的兰草枯死,根须里就缠着这种花。
“我去拿扫帚。”
青枫捡起最后一片陶片,转身时袖口扫过培育台,一片极细的黑屑落进土里。
苏蘅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捏了个诀,一缕温和的灵火从指尖渗出,顺着藤网钻进土中。
幽冥花种刚触到灵兰根系,便“滋啦”
一声被灵火裹住,化作青烟散了。
青枫再回来时,苏蘅正闭目贴在灵兰叶片上。
她能听见灵兰的心跳,一下比一下有力,裹着花骨朵的白膜正以肉眼可见的度变脆。
“苏姑娘可是有了头绪?”
青枫站在三步外,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。
苏蘅睁开眼,看见他间银冠内侧刻着朵极小的黑莲——那是魔宗的标记。
她忽然笑了,指腹轻轻抚过灵兰花茎:“青公子说得对,灵兰最怕怨气。”
她抬眼望他,目光像穿过晨雾的剑,“所以。。。。。。离它远点。”
青枫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张了张嘴,却听洞外传来萧砚的声音:“阿蘅,用午膳了。”
苏蘅转身时,青枫已不见了踪影。
她蹲下身扒开灵土,果然在深处找到半片焦黑的幽冥花瓣——灵火虽烧了种子,残片却留了下来。
她将花瓣收进袖中,抬头正见灵兰最顶端的花骨朵“啪”
地裂开道细缝,露出点雪青的颜色。
是要开了。她摸出怀里的固元丹,却突然想起萧砚说的“先回府”
。
母妃、赤焰夫人、二十年前的血案。。。。。。这些线索像乱麻缠在她心口,可此刻灵兰的轻语更清晰了,它在说:“帮我,我帮你。”
洞外的阳光渐斜。
苏蘅脱了外衫铺在培育台边,歪着脑袋看灵兰花骨朵缓缓舒展。
她的藤网仍在秘境里游走着,确认再无异常后,才靠着石壁闭眼小憩。
迷迷糊糊间,她听见灵兰在说:“明日清晨,会有惊喜。”
而洞外,萧砚正握着从青枫脚边捡到的半块银冠,指腹蹭过那朵极小的黑莲。
他腰间的冰刃突然出轻鸣,像在提醒什么。
月上中天时,灵兰的第七朵花骨朵终于裂开。
苏蘅摸着心口烫的并蒂莲,忽然明白白芷说的“劫数”
是什么——这兰草,原是在等她来渡。
次日清晨,御苑的晨钟刚响第一声,苏蘅就被灵兰的轻语唤醒。
她睁眼时,正见七朵雪青兰花在雾里舒展,花瓣上的露珠落进土里,出极轻的“叮咚”
声。
而隔壁培育区,其他选手还在对着灵植手册调整灵气配比,连炭盆里的火都没生旺。
御苑晨钟第二声刚落,苏蘅的指尖已没入灵兰根系旁的腐土。
她闭着眼,额角沁出薄汗,藤蔓感知如蛛丝般缠上每一根细若丝的兰根——昨日被幽冥花种灼出的焦痕还在,此刻正随着她的木灵流转,缓缓渗出淡金色的修复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