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蘅蹲下身,假装帮他整理被角,指尖不着痕迹地勾住床沿的木缝。床底的青苔立刻“喊”
起来:“有本破书压着我!还有张纸,画了好多山!”
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萧砚似是察觉,不动声色地挡住旁人视线。
苏蘅借势弯腰,掌心在床底快一扫——一本泛黄的《怨植培育录》和半张地图就被她收入袖中。
“苏姑娘?”
白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苏蘅直起身子时已恢复平静:“这病来得蹊跷,怕是中了阴毒。”
她转向白芷,“劳烦白姑娘去请陆长老,就说我有急事相商。”
白芷何等机警,立刻点头:“我这就去。”
她出门时特意甩了甩衣袖,翡翠簪在门框上撞出轻响——这是他们约好的“安全”
暗号。
等门合上,苏蘅立刻展开那本书。
第一页就画着被黑雾缠绕的曼陀罗,旁边批注:“以活人生机为引,可催开至阴之花。”
她翻到夹地图的那页,纸张边缘还沾着暗红痕迹,像干涸的血。
地图上的标记与白芷昨夜卷轴里的“云栖谷”
分支据点完全吻合。
“他们果然不止一个。”
萧砚的指节抵在案几上,指腹微微颤——这是他动怒的征兆,“玉露居那弟子是被威胁,还是本就同党?”
“高热是苦肉计。”
苏蘅将地图折好,“他腕间银镯是避邪物,若真中了阴毒,银镯早该黑。现在只是冒烟。。。”
她顿了顿,“说明他在配合演戏,想借退赛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开。”
窗外忽然掠过一道阴影。苏蘅和萧砚同时转头。
竹帘被风掀起一角,只看见个青衫背影,腰间挂着枚翠玉坠子,坠子上雕着半朵未开的莲花——正是今早评选会上见过的参赛者。
“阿蘅。”
萧砚按住她欲掀帘的手,另一只手已按上腰间剑柄,“先收着东西。”
那道影子却在窗下停住了。
风突然转了方向,竹帘“刷”
地落下。
苏蘅听见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接着是清润的男声:“苏姑娘在吗?我是隔壁的墨言,听闻玉露居的兄弟病了,特来送些退热的薄荷膏。”
门环被轻轻扣了三下。苏蘅与萧砚对视一眼。
她将《怨植培育录》塞进萧砚怀里,自己理了理鬓,扬声道:“请进。”
门开的瞬间,晨光涌进来。
穿青衫的男子立在光影里,眉如远黛,眼尾微挑,腰间的翠玉坠子泛着温润的光。
他手里捧着个青瓷罐,笑容清浅:“在下墨言,见过苏姑娘,萧世子。”
苏蘅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藤环——那是她昨夜编的,此刻正微微烫。
她望着墨言含笑的眼睛,忽然想起野菊今早“说”
的话:“后园那株老梅树记得,昨日有个穿青衫的,在梅树下埋了个小罐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