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蘅的指尖在掌心誓约印上轻轻一按,金芒顺着指缝淌出来,在石桌上凝成半朵莲花。“取四枚藤心感应符。”
她对萧砚道,“要青竹村后山百年紫藤的藤心,我前日让阿福送进宫的。”
萧砚转身时,腰间银剑的流苏扫过石桌。
他回来时,掌心躺着四枚暗褐色符纸,符纹里还沾着新鲜的藤汁——显然是让人现剖的。
苏蘅接过符纸,对着晨露吹了口气,符纸立刻腾起淡紫烟雾,在她指尖凝成四粒金亮的种子。
“跟我来。”
她提裙走向御苑四角。
萧砚按住剑柄跟在左侧,陆无尘举着阵图在右,张大人落后半步,目光紧紧锁着她间的金印。
第一粒种子埋在东南角的老槐树下。苏蘅屈指一弹,种子没入泥土的瞬间,地面裂开蛛网似的细纹,一株藤蔓破地而出,茎上的刺尖还滴着晨露。
第二粒种在西北角的梅树旁,藤蔓刚冒头便分出三枝,分别缠住梅枝、竹节和石灯笼。
第三粒、第四粒依次埋下,四株藤蔓像有生命般互相牵引,在御苑中央织成一张金色巨网,网心的莲花纹路正随着苏蘅的呼吸明灭。
“成了!”
陆无尘突然喊出声。他的阵图在风中自动展开,与空中的金网严丝合缝。
张大人摸出随身携带的测灵珠,珠子原本浑浊的灰雾正以肉眼可见的度消散。可就在金网即将闭合的刹那,苏蘅突然踉跄一步。
她掌心的誓约印剧烈震荡,像被人攥住了心脏。“小心!”
萧砚旋身将她护在身后,银剑“嗡”
地出鞘,剑气掀起她的尾。
地底下传来闷雷似的轰鸣。
御苑中央的牡丹丛突然炸开,黑红色怨气裹着焦土直冲天际,在半空凝成半透明的身影——那是个穿红袍的女子,间插着半支焦莲,眼尾的红痣像滴凝固的血。
“小娃娃倒会挑地方。”
赤焰夫人的声音像刮过锈铁的指甲,“御苑灵脉是明昭的气数,你拿它当封印?当我不敢毁了这京城?”
她抬手一抓,东南角的藤蔓突然出刺啦声响,金网的一角应声崩裂,碎成万千星芒。
苏蘅的嘴角渗出血珠。
她能感觉到,崩裂的不只是阵法——赤焰夫人的怨气正顺着藤蔓倒灌进她的经脉,像无数细针在扎她的心脏。
萧砚的手掌按在她后心,灵力如温泉般涌进来,替她挡住最尖锐的那股阴毒。
“你以为我要困你?”
苏蘅突然笑了,血珠顺着下巴滴在萧砚的衣袖上,“我要借御苑灵脉,把你的怨气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咬着牙,将掌心的誓约印按在萧砚手背,“喂给明昭的草木。”
话音未落,整座御苑的草木突然震颤起来。东边的海棠抖落所有残花,西边的桃枝抽出三寸新芽,连石缝里的野薄荷都支棱起叶片——它们的汁液、根茎、花瓣,全都泛着淡淡的金光,像在回应苏蘅的召唤。
赤焰夫人的虚影猛地瞪大了眼。她刚要再抬手,苏蘅体内的誓约印突然爆出刺目金光,将她的身形灼得忽明忽暗。
“这一次。。。。。。”
苏蘅的声音混着草木的沙沙声,穿透金光,“我不会再让你逃走。”
赤焰夫人的虚影突然出刺耳的尖笑。
她的指尖划过虚空,地面的黑纹瞬间暴涨,在她脚边绽开成片的黑红花朵——那些花茎上,竟缠着无数半透明的手臂,正缓缓从土里钻出来。。。。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