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听见根系深处传来细碎的啃噬声,像老鼠磨牙,又像指甲刮过骨缝。
一团青黑色雾气从地底钻出来,所过之处,原本泛着青光的根须瞬间蔫黄,连沈清欢的身影都变得透明了几分。
“敢动她的树?”
苏蘅眼尾红,手腕上的藤蔓“刷”
地窜出去,在半空凝成张青藤网。
她能清晰感知到这团雾气里的恶意——那是无数被镇压的怨魂在尖叫,是有人用活人生祭催熟的邪物。
藤蔓刚碰到雾气,就传来灼烧般的刺痛,她咬着牙收紧藤网,“给我滚出去!”
“没用的。”
沈清欢突然握住她的手,掌心的温度冷得惊人,“这花种寄生于执念,你越用力,它啃得越快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那也得试试!”
苏蘅额角渗出汗珠。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正顺着藤蔓往外涌,像在和那团黑雾拔河。
梅树的主干突然出“咔咔”
的断裂声,最顶端那朵红梅“啪”
地坠地,花瓣里流出的青黑液体,竟在地上画出个扭曲的符咒。
“蘅儿!”
萧砚的喊声响彻云霄。
苏蘅恍惚看见外界的画面:他的剑已脱手插在梅树旁,玄铁护心令在他掌心烧出焦痕,甲胄上的草屑被夜风吹得乱飞。
陆无尘的青藤阵出现裂痕,老御苑长咳着血,正用最后一道灵诀加固屏障。
“快醒过来!”
沈清欢突然推了她一把,“他们要毁了这株树,连带着毁了我留给阿砚的证据。。。。。。”
苏蘅的意识开始模糊。她最后看见的画面,是那团青黑雾气里伸出根细长的花茎,花茎顶端开着朵血色小花,花瓣上的纹路竟和赵婉如腕间的银镯一模一样。
“你以为能救得了它?”
冷笑从梅树后方传来。
苏蘅猛地睁眼,正撞进萧砚泛红的眼底。
他的手还掐着她的人中,甲胄上不知何时多了道刀痕,血正顺着指缝往下滴。
而在梅树阴影里,道月白身影正慢条斯理地抚着袖角,腕间银镯轻响,和她在根系世界看见的血色小花,出同频的嗡鸣。
梅树阴影里的月白身影终于踱出,腕间银镯与幽冥花种共鸣的嗡鸣,像根细针扎进苏蘅识海。
赵婉如的唇角勾着惯常的温婉笑意,可眼底翻涌的阴鸷却让她鬓边的珍珠步摇都失了光:“苏姑娘果然不负‘花灵’之名,连梅树灵脉都能唤醒——只可惜晚了七日。”
她葱白指尖捏着枚黑褐玉简,表面浮着暗红咒文,正是方才苏蘅在根系世界里看见的扭曲符咒。
“这枚怨骨符,可是用赤焰夫人当年镇压的三十八个灵植师魂魄炼的。”
赵婉如将玉简按在梅树主干上,咒文瞬间窜入树皮,“月蚀之夜,花种吸够梅树灵脉,赤焰夫人的残魂就能借体重生——到那时,谁还会记得沈清欢的‘冤屈’?”
“住口!”
苏蘅喉间泛起腥甜。
她能清晰感知到梅树的痛苦:原本温润的灵脉正被青黑雾气绞成碎片,沈清欢的幻影已淡得像要融化在月光里。
藤蔓从她袖中窜出,在掌心凝成赤红火链——这是她前日刚悟的“灵火藤链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