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认主?”
萧明瑶走近案几,目光扫过苏蘅誊抄的文字。
“万芳主以花灵血契镇天下灵脉”
“转生阵法需集百花精魄”
这些字眼刺得她瞳孔微缩,十年前那夜的血光突然浮现在眼前——母妃被拖出御苑时,怀中紧抱着的,正是这样一卷泛着青光的绢帛。
赵婉如跟在帝后身后挤进来,见苏蘅神态自若,急得跺脚:“陛下!奴婢亲眼见她周身绿光缭绕,定是在施展邪术!”
她伸手指向苏蘅腕间的红绳,“那红绳里定有妖物!”
苏蘅顺着她的手指低头,正看见龙须兰灵在红绳下探了探芽尖,又缩回去。
她垂眸轻笑,指尖轻轻一拽红绳,兰灵的藤蔓便缠上她的手腕,绽开两朵鹅黄的小花:“这是前日为陛下培育的龙须兰所化灵识,能护主,也能辨忠奸。”
她抬眼望向赵婉如,“赵姑娘若不信,不妨让它试试?”
赵婉如下意识后退半步,撞在陈大人身上。
陈大人被撞得哎呦一声,慌忙扶住她的胳膊:“赵姑娘慎言。苏侍讲前日才解了御苑紫藤的蛊虫,若真是妖人,怎会帮着除害?”
萧明瑶的目光在赵婉如惨白的脸上停了片刻,又转向苏蘅誊抄的字迹。
那些关于“灵脉”
“转生”
的记载,与她暗中调查十年的“灵植师屠灭案”
竟有几分契合。她伸手拿起一页誊抄纸,指尖触到墨迹时微微烫——是苏蘅的血。
“此书所载,关乎我朝灵植兴衰。”
苏蘅见帝后目光微动,趁热说道,“若陛下允准,我愿继续研读,助朝廷重现昔日辉煌。”
殿内静得能听见檀香燃尽的噼啪声。
赵婉如攥着帕子的手青筋暴起,陈大人的喉结动了动,终究没敢说话。
萧明瑶望着苏蘅眼底的灼灼光芒——像极了母妃当年说起“万芳主”
时的模样。
她将誊抄纸轻轻放回案上,声音里添了几分温软:“准了。但秘藏阁的钥匙,今后由陈大人每日卯时亲自送来,酉时收回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
苏蘅福身,间素簪在暮色里闪了闪。
她余光瞥见赵婉如咬着嘴唇退到门边,裙角还挂着半片野蔷薇的刺,突然想起方才《万芳主录》里那月白少女的暗芒——与此刻赵婉如眼底的嫉恨,倒有几分相似。
离开御书房时,暮色已漫进御苑。
苏蘅望着远处紫藤架下晃动的人影,腕间兰灵突然轻轻一颤。
她想起昨日紫藤花里爬出的蛊虫,想起《万芳主录》里“灵脉易被邪物侵蚀”
的记载,脚步不自觉加快。
“苏侍讲留步。”
陈大人捧着铜钥匙追上来,“明日卯时,老奴在巷口等您。”
苏蘅应了,却在转身时瞥见紫藤架的阴影里,有个灰衣身影闪过。
她眯起眼,兰灵的藤蔓从红绳里钻出来,顺着她的指尖攀上廊柱——是株新生的绿萝,正用细弱的声音传递着:“西边花房,有虫……”
她揉了揉疼的太阳穴,将兰灵轻轻按回红绳里。
看来这御苑的安宁,还远没到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