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蘅感觉心口的花灵印烫得要烧穿皮肉。
她望着幻境里的万芳主,望着那些因她而活过来的草木,突然明白帝后说的“责任”
是什么——不是掌控,是守护。
“我愿以血为誓。”
她脱口而出,话音未落,那股热流突然在体内炸开。
忘忧林的古木同时出“哗啦啦”
的声响,这次不是震颤,是抽芽。
粗粝的树皮裂开,嫩绿的新芽像急着见光的孩子,争先恐后地钻出来;龙须兰的花瓣全部舒展开,幽蓝变成鎏金,每一片都在光,照得整座林子亮如白昼。
苏蘅伸开双臂,风掀起她的衣袖。
她试着调动御苑外围的一片松林——念头刚起,三十株松树的枝桠同时向中间收拢,松针根根竖起,在林间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。“原来协同操控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指尖微颤,“是这样。”
“契启一重·林啸惊雷,成。”
守护者的身影开始消散,最后一句话混着风声钻进她耳中,“小心,有人。。。。。。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
苏蘅猛地转头,她听见了——不是草木的私语,是人的脚步声。
很轻,却带着刀鞘擦过灌木的沙沙声,还有某种熟悉的腥气,像被血浸过的布,正从御苑西墙方向逼近。
她的指尖按在松针屏障上,感知如蛛网般铺展开。
十里内的草木瞬间安静下来,连刚才抱怨夜露的碧桃都屏住了呼吸。然后,她听见最清晰的那声——
“咔嚓。”
是碗口粗的青冈木被生生折断的声音,在寂静的夜里,像一根针,扎破了所有的安宁。
苏蘅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松针屏障外的脚步声突然顿住,她听见为那人低喝:“停——这林子不对。”
草木的震颤顺着她的感知传来,那是三十七个活人,腰间悬着淬毒短刃,靴底沾着焚心谷特有的红土——方才龙须兰的幻境里,她见过这种土,沾在魔宗余党的鞋上。
“是焚心谷的人。”
她喉间溢出一声冷笑,指尖轻轻叩了叩身侧的老槐树。
树身立刻抖了抖,最深处的枝桠垂下来,在她耳边低语:“他们腰间挂着引魂铃,是来劫人的——霜影使者还关在御苑地牢。”
三十七个心跳声在她耳边炸开。苏蘅深吸一口气,后颈的花灵印仍在烫,那是契启后的力量在翻涌。
她望着松林外影影绰绰的火把光,忽然想起方才幻境里万芳主抬手时的模样——不是要摧毁,是要守护。
可此刻,她想让这些践踏草木的人,尝尝被自然反噬的滋味。
“东边第三棵马尾松,根系往南延伸三尺。”
她闭了闭眼,意识顺着松针的脉络流淌,“荆棘丛,缠住左边那个穿皮甲的;野藤,抽右边拿火把的——留活口。”
松林突然出呜咽般的啸声。
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守卫长,他玄铁刀刚出鞘半寸,脚腕便被什么东西猛地一拽——低头看时,竟是老槐的气根从地底钻出来,像条活物似的缠上了他的小腿。“见鬼!”
他挥刀去砍,刀身却卡在树根里,越挣扎,气根缠得越紧,树皮裂开,渗出黏糊糊的树胶,将刀刃死死粘住。